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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遍山西 第四章:普救寺、永乐宫、黄河小浪底

  主要景点:普救寺、颧雀楼、蒲州黄河、开元铁牛、蒲州古城、万固寺、风陵渡、大禹渡、永乐宫、小浪底古城库区



一、旅行计划

  5月25日至5月27日,在我的首次运城之行中,已经扫荡了关帝庙、五老峰、王官谷,6月29日21点10分,我乘坐7083次太原开往风陵渡的列车再次踏上征程,此行的目标是普救寺、永乐宫一线和黄河小浪底。

  其实运城地区的旅游景点还有很多。风景名胜有河津市的龙门,龙门又称禹门口,黄河在这里被约束在高山峡谷之间,愈近龙门,河床越窄,奔腾的黄河水波滔汹涌,浊浪穿空,有雷霆万钧之势,古人曾留下“龙门三激浪,平地一声雷”的赞叹。历史名胜有万荣县东岳庙的飞云楼和后土祠的秋风楼、河津的薛仁贵寒窑、闻喜的宰相村、夏县的司马光墓、古城新绛、绛州大堂与绛守居园池等等。由于景点比较分散以及时间的原因,它们只能等以后再找机会参观了。



二、西厢普救寺

  早晨七点半,车至永济。永济位于山西西南端,古称蒲坂,为大舜建都之地,北周始称蒲州,清代始有永济建制,在山西历代均为富庶繁华的名城巨镇。除了物华天宝、悠久的历史和繁荣的经济,令永济引以为豪的还有发达的文化,柳宗元、王维、卢纶、司空图等文化精英均生于斯长于斯,“一巷三阁老,对门九尚书”就是昔日永济的真实写照。

  此次永济之行的第一站是普救寺,永济火车站广场即有开往普救寺的三路公交小巴。普救寺位于永济市西北12公里蒲州镇的峨嵋塬上。普救寺始建于隋朝初年,五代时期,后汉大将郭威兵困蒲州数年而无法攻克,这个后来的后周太祖向寺僧问计,高僧道:将军发善心,城即克矣。郭威当即折箭为誓,城破后不杀百姓一人,蒲州翌日即克,全城百姓得救,寺名遂由西永清院改为普救寺。

  普救寺之所以名扬天下,得益于家喻户晓的《西厢记》故事,普救寺所在的坡底村,也因此而改名为西厢村。《西厢记》的原型为唐代著名诗人元稹的自传体爱情悲剧《莺莺传》,从唐代元稹的《莺莺传》到金代董解元的《弦索西厢》再到元代王实甫的《西厢记》,这一传奇故事由悲剧变为喜剧,表达了“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美好愿望,并最终成为元曲的代表作品而蜚声海内外。山西的年画和晋北的炕围画极富地域风格与民族特色,在这些以普通农民为主要消费对象的民间美术作品中,“惊艳”、“逾垣”、“拷红”、“宝黛读《西厢》”都是其常见的题材。

  近些年来,《西厢记》又先后被改编为影视作品,令人遗憾的是,它们拍摄得都不太成功。电视连续剧《西厢记》拍摄于普救寺,但观众反映莺莺与红娘有风尘感,邵峰版的张生更象是一个花花公子。电影《红娘》为迎合潮流甚至加入了武打场面,娃娃脸的苏有朋版的张生在戏中就象是被两位大姐姐领着玩过家家,王馥丽在剧中第一次出演了反面角色:相国夫人,莺莺的饰演者后来就是央视版《笑傲江湖》中的仪琳小师妹陈丽峰。

  普救寺在元、明之际曾是中国北方的著名寺庙之一,明代嘉靖三十四年,在被称为“天塌蒲州”的强烈地震中,寺内建筑全部毁坏,八年后才得以重修。上世纪初,普救寺先后遭受火灾和日寇战火破坏,寺内唯一保留下的建筑只有莺莺塔。尽管如此,由于与《西厢记》紧密相联,普救寺早在1965年就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6年又得到全面复建,成为集戏剧情节和佛教文化为一体的旅游胜地。

  普救寺内最为醒目的建筑是莺莺塔,莺莺塔其实是一座舍利塔,初建于唐代,复建于明代,平面呈方形,共13层,高36米,保留有唐代风格,与西安大小雁塔有相似之处。莺莺可以上到第九层,登高远眺,广袤的晋南平原尽收眼底。

  莺莺塔既是一座佛塔,同时也是一座奇塔,它与法国巴黎钟塔、意大利比萨斜塔等同称“世界八大奇塔”。莺莺塔奇就奇在特殊的回音效果,它与北京的回音壁、河南郏县的蛤蟆塔、四川潼南大佛寺的古琴并称为我国古代“四大回音建筑”。

  几乎所有的游客在参观前就知道莺莺塔的回音效果,他们因而以石击塔,以期听到传说中的蛙鸣声,以至于莺莺塔一层的塔壁伤痕累累,管理部门不得不竖牌禁止击塔。

  因为是双休日的缘故,今天游客很多,我为了得到免费的导游服务而跟随几位运城游客一同游览。导游美眉告诉我们,其实直接击塔是听不到蛙鸣声的,在她的带领下,我们绕到莺莺塔西侧墙外,走过“莺莺小径”,站在土坡的台阶中段,导游美眉在台阶顶端用石块击打一尊石雕青蛙,我们首先听到的是清脆的击石声,与击石声紧紧相连的便是一阵阵略微沉闷的回音,果然如同蛙鸣一般,使你仿佛置身于暮色中的池塘之畔。这一奇特的回音效果,是由于莺莺塔独特的造型与游客所处的特殊位置而形成的音波层层反射造成的。

  我不知道其它旅游者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我基本每到一处历史名胜,总要倾听导游的介绍,即使此前已经阅读了详细的景点介绍也不例外,因为她们总能告诉你许多书籍中没有或不屑涉及的而又很有必要知道的内容,她们还可以解答许多你只有在光临景点后才会提出的问题。此次普救寺之行,再一次说明了导游的必要性,否则,我可能也会象许多游客一样拿着石头躲过管理员的目光去击打塔壁,那种因为听不到蛙鸣声而困惑地摇着头执着地击打塔壁的愚昧样子一定非常搞笑。

  1986年在复建普救寺时,有关部门对遗址进行挖掘清理,出土了唐宋寺宇基址、唐宋砖瓦、经幢和古钱币等物。在莺莺塔西侧,挖掘出一段唐代竖瓦铺地的小径,当时一位戏剧家正在这里考察,他目睹小径出土而暇思万千,遥想当年莺莺小姐曾碎步从这里走过,“莺莺小径”因此而得名。那次挖掘最珍贵的出土文物是三尊释迦牟尼三身石雕佛像,一佛三身,是指中间的本身、东侧的报身和西侧的应身。释迦牟尼佛像一般为坐像,而这三尊佛像为比较少见的立像,高达三点九米,是南北朝时期的作品,目前供奉于大雄宝殿内。

  普救寺建筑群分为三条轴线,共有数十座建筑,其中最富情趣、最受游人青睐的是“梨花深院”。梨花深院为三合院建筑,正房为老夫人的住处,西厢为莺莺和红娘的住处,《西厢记》中的“请宴”、“赖婚”、“逾垣”、“拷红”等情节都发生在这里。修复普救寺时曾出土金代大定年间《普救寺莺莺故居》诗碣,碑上的七言律诗表明早在金代章宗年间董解元《弦索西厢》问世之前,普救寺内就建有供人游人凭吊抒怀的“梨花深院”,也许那时的“梨花深院”本身就是唐代遗物,名副其实的莺莺故居?

  梨花深院大门内的木制照壁上,题写着《西厢记》中莺莺写给张生的约会信,“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这里的导游美眉都会站在照壁前落落大方地逐句向游客解释这封信的含义和来龙去脉,此时我才发现,永济美眉原来也是如此娇媚动人。虽然从隶属关系上也归运城,但永济话明显比运城话动听,永济美眉也比运城美眉可爱得多,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梨花深院东厢房一侧,为《西厢记》中的张生逾垣处,院外种有可以攀爬的一株杏树,院内是落脚下墙的假山。张生逾垣处是游客留影比较集中的地方,这其中还包括一些调皮的美眉。等这些冒牌张生离去后,我也上树留影一张,爬上墙头,前度张生今又来,只是不知昔日莺莺归何处?

  寺庙内是不设后花园的,但普救寺却是个例外,导游美眉说这是因为普救寺是莺莺父亲捐建的,莺莺父亲特意为女儿留下了一处游玩之处。后花园内,建有“情侣园”,都是独门独院的包房,听说这里每年九、十月份都要举行集体婚礼,不错,我大婚之后的蜜月不如就选择在这里,不仅环境幽雅,还能感受流传千年的爱情传奇,更重要的是——省钱,呵呵。



三、蒲州黄河与鹳雀楼

  上午十点,离开普救寺,与门口的三轮摩托车谈妥价格,游览黄河、鹳雀楼、开元铁牛,往返六公里,价格六元,游览万固寺,往返九公里,价格十元。

  从普救寺到蒲州黄河,有公路相通,距离不过三公里。听说从河津到芮城的这段河床是黄河最宽的地方,有些地方甚至宽达数十里,黄河水就浩浩荡荡地漫灌在宽阔的河槽上。

  三轮摩托带着我向黄河驶去,首先看到的是黄河大堤,大堤上整整齐齐地推放着备防石,全部堆砌成四四方方的形状,每堆都是二、三百立方米,用白灰水标注着每一堆的具体方数,这样的备防石随着大堤一起向远处延伸,远远望去,犹如长城上的垛口。

  当三轮摩托驶上大堤边的抢险路后,壮观的黄河即映入眼帘,虽然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宽阔,但十几里宽总是有的,站在河堤上举目远眺,一望无垠,黄河与地平线一同隐没于迷蒙的雾气之中,举起望远镜,可以看到对岸陕西一侧同样壮观的堤坝。

  黄河其实只占去河床中很小一部分,大部分的河滩都成了肥沃的良田和牧场。司机告诉我,黄河在解放后向陕西一侧移动了数里,为山西平添了数十万亩的良田,陕西一度将官司打到国务院,国务院裁定说,省界以黄河河道中心线为准。其实从长远来看,黄河在这一带历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沧海桑田,说不定哪一天黄河东移,就又轮到陕西耕作于黄河河床了。

  沿抢险路南下数百米,即是晋陕渡口,每天正午有一班渡轮往返。渡口处停泊着一艘快艇,正好给了我放舟黄河、击楫中流的机会。虽然只有我一名游客,但船夫并没有看不起这十块钱,爽快地出发了。

  船夫告诉我,近来天旱,黄河水位下降,已经远不如以前宽阔壮观。快艇在黄色的水面上飞驰,再无其它船只干扰,南下数分钟之后,快艇来了个急转弯,关闭发动机停在了河中央。我吃了一惊,预感中的危险居然真的就要发生:船夫突然抽出一柄单刀,怒喝道:“你是要吃馄饨还是板刀面?!”我仰天长叹:“想不到我宋江竟然丧命于此。”船夫啊也一声倒头便拜:“莫非是及时雨宋江宋公明哥哥?!”正当我浮想连篇之时,快艇已再次启动,踏上了归程。

  离渡口不远,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它就是建设中的鹳雀楼,虽然主体框架刚刚结束,两辆米百高的吊车依然昂首挺立,但鹳雀楼已经开门迎客,门票五元。

  颧雀楼又名鹳鹊楼,鹳指鹳雀,鹊即是喜鹊,因为这两种鸟栖息于楼上,鹳鹊楼因此而得名。鹳雀楼始建于南北朝,由北周蒲州守将宇文护修建,当时鹳雀楼矗立于黄河岸边的沙洲之上,前瞻中条,下瞰大河,气势雄伟,风景秀丽,成为一方名胜,与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齐名,被誉为中国四大历史文化名楼。

  鹳雀楼毁于元初战火,再加上黄河变迁,楼景俱失。普救寺的盛名来自于十万字的《西厢记》,废毁七百年的鹳雀楼则因为王之涣二十字的《登鹳雀楼》而名留青史,时至今日,任何一个读过小学一年级的孩童都能熟练地背诵这首脍炙人口的五言绝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诗以楼作,楼因诗名,《登鹳雀楼》所寓含的积极向上的进取精神和鹳雀楼富含的文化底蕴使得它的复建工程备受瞩目,江泽民总书记早在1993年就应邀题写了《登鹳雀楼》一诗,1994年在永济视察期间,又特意询问了鹳雀楼复建的筹备情况。1999年,澳门回归之际,山西省送给澳门特区政府的礼物,就是鹳雀楼的木制模型。

  复建的鹳雀楼座落在近十米高的台基上,外形为四檐三层的仿唐风格,内部共九层,总高近74米,钢筋混凝土建筑,投资七千万元。规划中的鹳雀楼景区面积很大,从景区大门走到鹳雀楼要将近十分钟,景区内还将建设蒲州风情园、柳宗元祠、盛唐广场等建筑,总投资将达到三亿元。

  鹳雀楼目前开放到六层,登临楼上,一览大好河山,向西可以看到绿色田野中如同一条丝带般的黄河,向南可以看到果园上空展翅飞翔的群群鹳雀,它们是否也在等待新居的早日落成?



四、开元铁牛与蒲州古城

  蒲州位于晋陕交通要冲,蒲州城外的蒲津渡自古以来就是黄河最繁忙的渡口之一,早在鲁昭公元年,也就是公元前541年,蒲津渡就架设过浮桥,这是我国历史上架设浮桥的是早记载。此后,秦昭襄王东征赵魏、汉高祖刘邦平定关中、魏武帝曹操西讨马超、北齐神武帝高欢进攻西魏、隋文帝巡幸河东时,都曾在此架设浮桥。

  盛唐时代,蒲州号称当时的“六大雄城”之一,是唐王朝的中都,近畿四辅中的上辅。在政治地位空前提高的同时,蒲津渡也显示出了交通上的重要性,一方面它连接着京城长安与边防重镇北都晋阳,另一方面,粮食、池盐从这里由富庶的河东源源不断地西运,供给京城庞大的官僚机构与宿卫军队,蒲津渡,正是这条战略通道上的咽喉。

  开元十二年,唐玄宗下诏由兵部尚书张说主持修建新的蒲津浮桥,计划在渡口两侧各铸四头铁牛做为固定锚地,用铁链串连船只连成浮桥。蒲津浮桥倾唐王朝之国力而建,可以说是唐代的“三峡工程”。起固定作用的铁牛每尊重达八万斤左右,连同牵牛的铁人、固定船只的铁柱以及铁山、绞盘等物,耗用的生铁相当于全国年产铁量的百分之八十。

  蒲津浮桥的架设使用前后待续了1900余年,从开元十二年开始修建到金末元初毁于战火,由铁牛固定浮桥的历史长达500年。浮桥被毁后,铁牛依然静卧于黄河岸边,因为铸于开元年间,而被称为“开元铁牛”。

  过去的小学语文课本中曾有这样一篇关于蒲津渡课文:宋朝年间,泛滥的黄河将铁牛冲没于河底,一位名叫怀丙的和尚应征负责打捞,他派人驾驶两艘装满泥沙石块的大船停泊于铁牛沉没处,下水用缆绳固定铁牛后将船上泥沙铲入河中,利用浮力吊起铁牛,拖回河岸。

  据老年人回忆,直到解放初期,开元铁牛仍然能从淤积的泥沙中露出牛角,当地人还传说常摸牛角可以祛病消灾。1958年后,三门峡水库开始蓄水,泥沙淤死大坝,回水倒灌,淹没了八百里秦川和山西沿河一线,积水退却后,蒲津渡遗址一带的黄河西移,在为山西平添数十万亩良田的同时,开元铁牛从此埋没于十米深的泥沙之下。

  1989年,黄河东岸的四尊铁牛以及所属的铁人、铁山、铁柱先后被发掘出土。专家们一致认为这是国宝级文物,它不仅全面展示我国唐代的冶金、建桥技术,更为研究唐代的政治、经济、文化提供了十分珍贵的史料。四尊铁牛面向黄河排成两排,呈伏卧伏,分别为公牛、母牛、腱牛和牛犊,因为铸造时间有一定跨度,经验越来越丰富、工艺越来越先进,所以四尊铁牛一尊比一尊重,一尊比一尊精美。每头铁牛边上均铸有一名牵牛铁人,形态、表情各异,极为生动,导游美眉说,他们各代表汉、藏、维、蒙四个民族。

  唐代没有大型高炉,如此浩大的工程是如何完成的呢?专家们考证说,它们全部是现场一次浇铸而成,浇铸期间,黄河岸边汇集了唐王朝大部分的熔炉,铁水顺着槽道一齐流入模具中,为了保证浇铸成功,模具下还必须架起碳火以保持铁水温度。我们可以想象,河滩上人声鼎沸、烟尘滚滚、铁水奔流的场面会是何等壮观。

  开元铁牛刚出土时,牛身油光发亮,仿佛新打磨过一般。然而,铁牛的位置处于当地地平线下十米深处,由于地下水位的影响以及保护经验的缺乏,开元铁牛很快就锈迹斑斑,面目全非,四尊铁人的表面更是层层剥离,如不及时救治,将会变为一堆废铁。为了保护开元铁牛,有关部门被迫背离专家们当时确定的“原址、原位、原貌”的保护原则,制定了在原址提升12.2米、下做隔水处理、上盖房遮阳避雨的保护方案。铁牛一旦离开原地,哪怕仅仅是原地提高十二米,它的历史价值都将受到影响,须知道,开元铁牛与它背后的蒲州古城墙以及它底下的明代堤坝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制定这样一个保护方案,它的背后包含着多少无奈与遗憾。

  早在1998年,国家文物局和山西省政府就分别拨款300万元和100万元,但保护工程却拖到两年后才迟迟开工,并在仅仅提升四米后停工,停工的原因竟然是资金出现276万元的缺口。除了应由运城和永济承担的196万元没有到位外,国拔与省拔的400万元中也有80万被留在了运城和永济,其中30万被借给一个个体户修复万固寺。站在开元铁牛前向西北回望,你就可以看到那座花费了7000万人民币仍未堆砌完成的仿古钢筋混凝土建筑,那个耗费了20万元的核桃木复原模型又是何等靡费,而近在咫尺的无价国宝却因为276万元的资金缺口在氧化、在锈蚀。保护正在遭受破坏的国宝与新建一座仿古建筑,究竟孰更重要孰更迫切,恐怕任何一个稍有文化常识和文化良知的人都能回答,但因为利益的驱使,在持行过程中却是何其艰难。按照远期规划,过去位于蒲津古渡对岸如今身陷山西一侧的四尊铁牛也将被发掘出土,然后在铁牛之间挖掘一段人造黄河,架设浮桥,重现蒲津古渡原貌。当我看到东岸四尊铁牛的现状后,坚决反对这一方案,与其挖掘出来遭受破坏,倒不如让它们继续长眠于黄河的泥沙下。

  在人大代表与新闻舆论的再次敦促与关注下,开元铁牛保护工程终于在筹集了90万元之后于2001年3月复工,当我来到蒲津渡遗址时,开元铁牛已经被固定在铁架上成功地原地提升12米,铁牛下的泥沙做了隔水处理后铺设了碎石地基。铁牛的提升虽然有损于原貌,但却使得每尊铁牛身下高达数米的六根铁柱重见天日,以往它们都是深埋于地下真正起固定作用的,露出地面的铁牛其实主要是起美化作用。在提升的过程中,四尊铁人和铁柱、铁山、绞盘等物均被临时搬迁到了原址西侧,同时被搬迁的,还有原来铺设在铁牛脚下的明代黄河堤坝的石块,导游美眉告诉我,这些石块都被编了号,它们将在保护工程再次复工时复原,但是,提升复原之后,铁牛还是那座铁牛,堤坝却已不再是原来堤坝。

  关于铁牛的防锈问题,导游美眉说,以后将为铁牛新建保护性建筑,届时,游客将能够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观看铁牛,通过游客的抚摸来达到防锈的效果。人的手上有油脂,晋祠金人台上西南角的铁人之所以光洁如新,就是因为它俊美的姿容吸引游客伸手抚摸,这倒是一个最廉价、最原始但又行之有效的方法。只是不知道这剩余的资金缺口何时才能补齐,无价的开元铁牛还要在露天忍受多久的风吹雨打。

  开元铁牛背后五十米,就是蒲州古城的西城墙。现存的蒲州古城建于明代嘉靖三十四年,由于泥沙淤积,残留城墙大部分埋没于泥沙之下,只露出一到两米的城头。开元铁牛背后的一段城墙算得上破坏最小的一段,墙体仍有包砖,举目东望,可以看到映衬在中条山脉前的城墙剪影,那残破凋零的堞口极尽沧桑。游客顺着沙堆就可以爬上西城墙,西城墙以南数十米,就是西城门,它也是蒲州古城唯一被修复的一座城门。

  虽然回程时路过,但我没有在西城门停留,而是去看了北城门,北城门其实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是瓮城城门和瓮城城墙,相比之下,北城门埋没较少,基本不影响原貌,一条柏油马路就从瓮城门中穿过,只是大部城墙已经没有包砖和堞口,看上去更象是遗弃在荒漠中的汉代古城。

  蒲州古城,自古都是当地最高行政机构所在地,持续繁荣兴盛了一千余年。1947年解放军入城后,治所迁到了赵伊镇,也就是今天的永济市政府所在地,蒲州古城从此走向衰落,城中的钟楼、鼓楼、蒲州府署等古建筑也在此后陆续被拆毁。如果蒲州古城能够完整保留下来的话,它的历史内涵、文化积淀、自然风光其实是远远高于平遥古城的。站在黄河边时常会发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叹,或许,蒲州的衰落也是历史的必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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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铁牛背后的蒲州古城古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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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州古城北城门翁城门

 

五、中条第一禅林万固寺

  正午时分,回到普救寺前,马不停蹄的奔向万固寺。

  万固寺座落于永济市西南12公里的中条山山腰间,与普救寺遥遥相对。历史上的万固寺香火极盛,因此被誉为“中条第一禅林”,它与普救寺同属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万固寺由私人投资修复开发,在五老峰、普救寺均可以看到万固寺的旅游广告。

  万固寺修建在山坡上,各佛殿依山而建,逐次升高。第一座佛殿是大雄宝殿,一座宽阔巍峨的建筑,清代同治年间的一场大火烧掉了殿顶,现在只剩下四周殿墙和佛龛。大雄宝殿又被称做大佛殿,因为殿内依崖塑有巨佛一尊,高达五丈许,大佛脚上可坐四人打牌。因为风雨的冲刷,泥塑大佛早已是面目全非,只能依稀辩认出外形。大佛殿内还塑有多尊佛像,前些年曾引来盗贼光顾,有两人为此被枪毙。

  大佛殿后,依山建有药师洞、毗庐阁和无梁殿。无梁殿为五台山高僧妙峰修建,妙峰法名福登,出家于万固寺,是明代的著名高僧,五台山显通寺的铜殿、太原双塔寺以及宁武万佛洞均是他的手笔。无梁殿的砖雕、毗庐殿的石刻和多宝佛塔是万固寺的三绝,毗庐殿的石刻相传为吴道子作品,它们与大佛殿的部分佛像一起被收藏于药师洞内。

  万固寺多宝佛塔与普救寺莺莺塔被称作姐妹塔,当地还流传着师徒二人建塔比艺的故事。与普救寺类似的是,万固寺也有回音效果,只是蛙鸣声要小了许多。多宝佛塔始建于北魏,在明代大地震中受到毁坏。明代蒲州出了两位杰出的政治家,曾任宰相的张四维和兵部尚书的王崇古,他们对明代晋商的崛起与发展均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在张四维和王崇古二人主持下,于万历年间拆塔重建了佛塔,塔正面的“多宝佛塔”四字即是张四维所书。新建的多宝佛塔为八角圆锥形,高十三级。

  登上多宝佛塔,可以从塔内窗口爬出,坐在塔檐上迎着山风举目远眺,黄河、原野、公路尽收眼底。多宝佛塔、莺莺塔、鹳雀楼是蒲州一带的三处制高点,彼此之间可以相互望到,依次登临远眺其它二处倒也是一桩乐事。



六、走过风陵渡

  我对风陵渡有着一种难以解释的情感,最早知道风陵渡,是在小学上地理课时,老师告诉我,那儿是同蒲铁路的终点,是黄河拐弯的地方,从那一天起,我就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去风陵渡。后来,我又知道它美丽的名字来源于古老的传说:黄帝贤相风后在这里发明指南针战败了蚩尤,风后死后,黄帝把他埋葬于此,谓之风陵,这个“鸡鸣一声听三省”的渡口后来也就被称为风陵渡。

  风陵渡其实并没有知名的旅游景点,我也曾考虑是否将它列入计划,永济的下一站是芮城的永乐宫,由永济到芮城县城没有直达车,必须在风陵渡换车,看来,我与这风陵渡果然有些缘份。离开万固寺,在太风公路岔口下车,烈日骄阳之下等待了近半个小时之后坐上了开往风陵渡的长途小巴。

  永济前往风陵渡的途中,要路过首阳山,也就是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采薇殉难之地。首阳山下,有一名为独头的村庄,即是杨贵妃故里,当地人为适应旅游业的发展,开发了“贵妃池”等景点。据野史记载,杨贵妃死后,她的乳母拿出杨贵妃穿过的一双袜子来了个专题展览,自费观赏者趋之若鹜。虽然所谓的故里没有半点古物,但利用人们心底的美女情节与杨贵妃这块金字招牌,这个没有使我停车驻足的景点倒是不愁赚不来门票。

  小巴行进在黄河与中条山之间的太风公路上,南同蒲铁路与运风高速公路伴随左右,公路与中条山的距离始终未变,黄河却在我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我终于走进了风陵渡。

  运风高速公路直通风陵渡黄河公路大桥,高速公路在穿越风陵渡镇时修建了高架桥,高架桥下成为小镇最为繁华的区域之一,这里不仅是小商品的集散地,更成为交通枢纽。也许是我的行者形象太容易辩认了吧,在高架桥下车后,马上有一辆三轮摩托过来:“看不看黄河?”“多少钱?”“两元往返。”于是上车,司机振臂大呼:“过河了,过河的走了。”马上又有三人上车,看来晋陕两岸的百姓往来非常密切。

  过高架桥不久就看到了风陵渡黄河大桥,又是江总书记的题字,看来他为运城留下了不少墨宝。车过风陵渡黄河大桥,进入陕西潼关县地界,晋陕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地理标识,如果不留心的话,你根本分不清晋陕之间的差别。摩托车停在桥头的十字路口边,往来穿梭而过粘贴着不干胶大字的长途客车告诉我,南下的公路通往西安,东向的公路通往河南灵宝。

  我沿着桥头的台阶下到了黄河河床,这里的黄河宽度不到两公里,虽然气势上根本不能与蒲州黄河同日而语,但我脚下的却是陕西的黄河,毕竟多了一层特殊的感受。河中有几个孩子在游泳,挥手叫他们上了岸,都是五、六岁的光腚娃儿,从小就在黄河的风浪中搏击,他们是真正的黄河娃。将照相机交给他们,为我在河边留影,一个与我合影的孩子飞快地穿上脱在岸边的衬衣,用手拉着衣角遮住羞处,合影之后,他们平分了我送给他们的一袋饼干,并询问道:“还有没有水了?”这些可爱的黄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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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念:行走风陵渡

  背着包徒步行走在黄河大桥上,上游一公里处,还有一座铁路公路两用桥,很想再拍张照,但在这酷热的下午,桥上再也找不到其它行人,只好一人默默向自己的故乡山西走去。来自山西的汽车不断迎面开来,晋A的车牌在此时看上去是异常的亲切。

  回到高架桥下,马上就有一班开往芮城县城的客运小巴出发,我挥手告别了这座让我牵挂多年的小镇。



七、大禹渡

  芮城位于山西西南角,春秋时芮毕万被母亲所逐而出奔,在此筑城,名之曰芮城,也称魏城,这座小城,也就是后来战国七雄之一魏国的前身。

  在芮城度过了一个炎热的夏夜之后,早晨八点,包租一辆三轮摩托出发,目的地是十公里外的大禹渡。大禹渡在县城东南的神柏峪,相传大禹治水时,休息于柏树之下俯察河势,并乘船东下,凿开三门,导河入海,后人将此树称为神柏,并建庙以祀,其地则称大禹渡。大禹渡自古就是黄河的著名渡口之一,七十年代,这里修建了大禹渡电灌站,引黄河水灌溉,受益耕地近30万亩。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驶近大禹渡,拐过一个弯后,开始沿盘山公路下山,壮丽的黄河美景赫然出现在了眼前。芮城多山,沿黄河一线的地势远远高于蒲州和风陵渡,大禹渡一线更是数百米高的山坡,从山坡上向下俯视,对岸河南灵宝同样也是峻伟的高山,黄河穿行于谷底,短短几公里中连续两次出现近九十度的拐弯,呈现出优美的“S”型弧线。河谷沿黄河两侧,均是翠绿的农田,与蒲州黄河所不同的是,晋豫百姓通过河道的“S”型弧线,平分了肥沃的黄河滩地,通过望远镜,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对岸辛勤劳作的河南农夫。

  大禹渡电灌站在引水灌溉的同时,也不忘发展旅游业,沿黄河修建了大禹像、公园、观河楼、望岳亭、旅游宾馆等建筑,来此之前曾听说这里开辟有“黄河风情游”,游客可以坐船直达三门峡水库,但因为黄河水量减少,现在暂时没有游船,遗憾。



八、永乐宫

  从大禹渡回到县城,摩托车直接把我送到了芮城之行的主要目的地永乐宫,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永乐宫,是全国最大的古代道教建筑群,保留有可与敦煌壁画相媲美的元代道教壁画。

  永乐宫原名为“大纯阳万寿宫”,因建于芮城县西南二十余公里的永乐镇,因而被称为永乐宫。纯阳者,唐代道士吕洞宾之道号也,因吕洞宾是永乐镇人,唐代即在此地兴建了吕公祠,这就是永乐宫的前身。

  乡人为缅怀圣贤而建的吕公祠之所以会变成规模宏大的永乐宫,得益于道教全真派的全面兴盛。全真教是宋金对峙时期在我国北方兴起的新道教,公元1220年,全真教首领丘处机率十八侍行弟子应诏拜见了成吉思汗,被封为国师,掌管天下道教,从而使全真教在道教中居于正统地位。吕洞宾被全真教尊崇为北五祖之一,吕祖故里的吕公祠因而也就被改建为大纯阳万寿宫,与终南山重阳宫、大都长春宫并列为全真教三大祖庭之一。永乐宫的修建与宫内壁画的绘制前后延续了一百一十年,几乎与整个元朝共始终,永乐宫的兴建,主要归功于邱处机的两位弟子,宋德芳和潘德冲,太原西南的龙山保存着我国唯一的道教石窟龙山石窟,它的修建者,即是宋德芳。

  现存的永乐宫主要建筑为一门三殿,一门为龙虎殿,也就是无极门,三殿为三清殿、纯阳殿、重阳殿。

  三清殿是永乐宫最为宏伟的的主体建筑,殿内供奉着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道君和太清太上老君。三清殿又被称为无极之殿,源于道教以“三清”为“无极至上”的缘故。三清殿雄伟壮观,殿顶的琉璃制品制作精美,色泽鲜丽,光洁如新,殿脊两端的鸱吻作巨龙盘旋之势,形态优美自如,据说高达三米之巨。纯阳殿里供奉着吕洞宾,重阳殿里供奉着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和他的弟子全真七子,因为道教内部严格的等级观念,它们与无极殿的规模有着明显的差别。永乐宫三大殿均是元代建筑的佳作,是研究宋、元建筑结构演变过程的重要的实物例证。

  比永乐宫的建筑更为珍贵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杰出的壁画艺术,永乐宫壁画的精华,是无极殿内的《朝元图》,它的作者是元代河南画家马君祥及其弟子们。

  《朝元图》描绘的是各路道教神仙朝谒元始天尊,长达95米的壁画中,286位神仙人物向着一个方向朝拜,人物前后排列四、五层之多,彼此相互交错,井然有序,使整个壁画显得场面壮阔,气势恢宏。威严肃穆的帝君,安祥凝重的王母,端庄秀丽的侍女,骁勇骠悍的武将,天姿绰约的玉女……画师们用遒劲流畅的神来之笔,将这些形态各异神采飞扬的人物勾勒得细腻传神呼之欲出。无怪乎专家们评价说:《朝元图》,无论从场景、构图,以及笔墨的变化,充分反映了中国传统绘画艺术的精华,无愧于中国元代艺术宝库的美誉。

  由于光线对壁画的保存有较大的影响,无极殿的门窗均做了密封或遮敝,殿内也不提供照明,昏暗的环境虽然使壁画显得更加庄严,但也影响着游客的观赏效果。不知道是管理部门的疏忽,还是确实不会造成影响,殿内并不禁止使用手电照明,我得以在没有得到最佳自然光线照明的情况下认真观赏了《朝元图》。我不懂美术,但壮美的壁画艺术震憾着我的心灵,以至于我这个外行人眼光里的种种美中不足之处和困惑都只能埋藏于心底,惟恐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冒犯了画师的尊严与成就。

  导游美眉重点为我介绍了《朝元图》的四位人物,西山墙的太乙真人、东扇面墙的南极长生大帝、西山墙上哀愁的侍女和后檐墙西半壁上被誉为东方蒙娜丽莎的玉女。太乙真人是哪咤的师父,画中的他平持笏板,这是有事要秉奏的表示,他的衣袂微微向后飘动,给人以徐步向前的感觉。太乙真人要秉报什么,人们不得而知,而他身后的四位太乙对此却有着不同的反应,窃窃私语的表情、飘动的胡须、疑惑的眼神,无不体现出他们复杂的内心世界。南极长生大帝的帽冠上的飘带是《朝元图》的画龙点睛之笔,这条近三米长的飘带笔法简练,线条流畅,一气呵成,专家们研究论证之后,认定为分三次绘制衔接而成,但却无法找到画师的起笔与落笔之处,充分体现出画师用笔的准确、果断与轻快。(太原道注:有关侍女与太乙真人的图片,请看本站山西旅游之永乐宫)

  无极殿内另外一样让我颇感兴趣的艺术品,是镶嵌在东山墙上的金莲花。王重阳先后建立了五个以“会”命名的全真教基层组织,每个会均有一个图案标志,用槛外人的眼光来看,大致相当于现代的会徽,宁海“三教金莲会”的“会徽”金莲花后来成为全真教的标志和象征。

  纯阳殿内的壁画以52幅全景连环画的形式,展示了吕洞宾从降生到成仙的神话故事,整个壁画,涉猎极广,可以说是一幅元代中国社会生活的缩影。传说吕洞宾曾经游历华山、武昌、扬州等地,这些地方的景色在壁画中均中体现,其中就包括我国现存最早的黄鹤楼全景图,武汉市修复黄鹤楼时,有关专家还曾专程来此考察。

  重阳殿内的壁画以49幅全景连环画的形式,展示了王重阳从降生到点化七真人出家、创立全真教的传奇故事,是研究道教发展史的重要资料。重阳殿内的壁画破坏较多,原因是保护前,这里曾作为学生的课堂和老百姓临时圈养牲畜之地。殿内有一块壁画为清补绘,元代壁画采用的是矿石颜料,至今仍色泽鲜艳,而清代壁画采用的是植物颜料,早已褪却得灰白暗淡。

  现代人知道王重阳和全真七子,更多的是来自于金庸先生的《射雕英雄传》与《神雕侠侣》,只是这些历史人物在小说中被赋予了艺术的创新。尽管全真教在金代曾被统治者禁绝,但王重阳出家前是否如小说中从事抗金活动,史学界仍有争论;王重阳48岁时抛妻别子,住进终南山的“活死人墓”修道,只是不知他是否象小说那样有位名叫林朝英的红颜知已;小说中的全真七子民族意识强烈,并最为因为抗拒元军的招抚与重阳宫同归于尽,而事实上,中国北方经过女真人一百年的统治,民族意识相对弱化,百姓的注意力更多集中于自身的生存状态,正是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成吉思汗与全真教相互利用,使得全真教在元朝统治者的扶持下全面兴盛。

  重阳殿内,供奉着王重阳与全真七子的塑像,全真七子分别是马钰、丘处机、谭处端、王处一、郝大通、刘处玄、孙不二,看过金庸小说的游客对他们的名字都不陌生。和另外两座大殿一样,殿的塑像也是近年补塑的,原来的塑像是什么时候毁坏的,解放前还是破四旧时期,导游美眉也说不清楚。在“搬迁史料陈列馆”里,我看到了残存的一块塑像,微微飘动的衣袂一如壁画中精美流畅、动感十足,可以想象,毁损前的塑像是完全可以与《朝元图》相媲美的无价的艺术国宝,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是应该为塑像的不幸失去感到遗憾还是应该为壁画的有幸保留而感到欣慰。

  为了适应旅游业的发展的游客的兴趣,永乐宫两侧修建了吕公祠、玉母殿、财神庙、玄帝庙等建筑,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与吕公祠相毗邻的“搬迁史料陈列馆”,里面有永乐宫搬迁的史料介绍、历史照片以及一些搬迁工具。

  1958年,黄河三门峡水库即将上马,永乐镇处于淹没区内,永乐宫被迫搬迁,新址选择在芮城县正北五华里龙泉村的古魏城遗址上,距永乐镇四十余华里。在我个人的眼里,历史建筑迁建中对历史意义、文化意义的破坏暂且不说,仅是周边环境的变更就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从历史照片上看,永乐宫原址的自然风光极为秀丽,背靠中条山峨嵋岭南麓,面临滚滚黄河,峨嵋岭上生长着几株古老的柏树,竟然神奇地组合成大门的形状,被当地百姓称为“南天门”,用过去的眼光看,这里可谓是一个风水绝佳之处。

  在周总理的亲自过问下,国家在经济最为困难的时期拔付专款,从1959年1964,历时六年,对永乐宫进行了搬迁和重建工作。搬迁前,有关专家与中央美院、浙江美院的师生们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大殿的所有构件均拆散后编号装箱,精巧的藻井过于繁杂细致,而将它们整体搬迁。殿内的壁画,全部分成四方小块,沿墙面连同墙皮手工锯下,现在我看观赏壁画时,就可以看到上面四四方方的切痕。1964年,永乐宫完好无缺地重建完毕,基本保持了原有风貌,被誉为文物搬迁史上的一大壮举和一个奇迹。



九、黄河小浪底

  正午时分,回到芮城县城,正好遇到一辆开往运城的客运小巴,虽然连我在内只有四名乘客,但仍然准时发车。

  每次出行,同伴们常常会因为劳累而在旅途中昏然入睡,但我却兴致盎然地把目光投向窗外。我不是睡不着,而是不忍睡去,我始终认为,旅途中的一景一物都值得每一个行者去欣赏去珍惜,或许车窗外并没有什么美丽宜人的景致,但是,田野里种类繁多的农作物,乡野村镇里不同风格的建筑,行走在路边的农人,沿途富有地方特色的宣传标语,它们都能让你更深切地领略当地的民风民俗。从芮城前往运城,需要穿越中条山,一路上,你可以从山腰上眺望远上白云间的黄河,可以在酷暑的正午感受到中条山人工林里凉爽的山风,可以在即将冲出中条山的山巅公路上俯视晋南平原和苍茫的盐池。

  三点,车到运城汽车站,从马路上拦到了前往垣曲的依维柯,售票员告诉我,这是运城至垣曲的长途汽车中唯一的一辆依维柯。

  垣曲县位于山西南端,全县东、西、北三面高山紧锁,南临黄河,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中。垣曲县东北海拔2358米的历山为山西南部最高峰,仅仅五十公里外,垣曲县东南端,即是海拔180米的西阳河入黄河处,这里是山西省的海拔最低点。垣曲县矿产资源丰富,其中铜的蕴藏量居全国第二,大型企业中条山有色金属公司是我国最大的铜矿之一,垣曲县与南同蒲铁路连接的礼元支线就是专为这一铜矿铺设的。

  垣曲之垣始筑于商、周,战国建县,称王垣县,宋代始称垣曲县。春秋时期,晋文公重尔的兄长太子申生曾在此征战,隋代,大将韩擒虎曾屯兵于此,宋代,岳飞部将梁兴率领的两河义军曾以此为根据地。抗日战争时期,艰苦卓绝的中条山战役,垣曲为主战场之一,国民党方面的卫立煌,共产党方面的朱德、彭德怀、邓小平都曾先后驻扎于此。

  下午时分,汽车抵达垣曲县城,在汽车站换乘前往古城镇的小巴,小巴车窗上写着:垣曲至新古城。新古城,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古城镇,从战国开始,长期为垣曲县县治所在地,1959年,垣曲县政府迁至今址,故址称为古城镇,新址称为新城镇。小浪底工程上马后,古城镇处于淹没区,古城镇搬迁到原址东北两公里处的山坡上,称为新古城镇。

  小浪底水利枢纽是治理开发黄河的关键性工程,大坝建在河南省济源市境内,1997年底顺利截流蓄水后,由此上溯形成了长达一百余公里的狭长型水库,小浪底库区总面积278平方公里,垣曲县正位于水库回水区中段,水域面积占到库区总面积的60%。小浪底库区内,高峡出平湖,自然景色壮美秀丽,险峻的孤岛、半岛散布水中,集三峡之险、漓江之秀于一体,成为新兴的旅游胜地。值得一提的是,小浪底水利枢纽设计总工程师林秀山,是我们山西太原人。

  售票员告诉我,我来得不是时候,为了帮助下游抗旱,也为了在雨季到来前清库,小浪底半个月前放水40亿立方米,水位由230降到了现在的200,游艇已经无法进入库区,售票员建议我今年九、十月份再来游览,按照蓄水计划,届时水位将达到250,比去年丰水期的水位还要高20米。至于275的最高水位,那就是2003年以后的事了。

  新古城依山势建在山腰上,全镇以一条近两公里长的东西向大街为主轴线,镇内主要建筑和市政、服务设施均集中在这条大街两侧,千篇一律的白瓷砖贴面虽然缺乏特色,但崭新划一的建筑给人以欣欣向荣、朝气蓬勃的印象。

  走进街边一家饭店吃晚饭,店主是一对年青的夫妻,两层楼的小店同时也就是他们与三个孩子的家。老板娘告诉我,政府为移民们新建了整齐划一的新房,全部都是带有小院的二层小洋楼,路途中我就见到了这样的村子,当时还以为是一个新开发的别墅区。虽然是开发性移民,但失去土地的农民对未来的生活普遍心存忧虑,当时的政策是,谁有能力谁就可以在大街边新建统一规划的门面房,夫妻二人将旧居抵价四万后,又借了一部分钱盖起了这家饭店。老板娘说,今年建设新古城的民工们陆续开始离去,旅游业还没有发展起来,生意比较清淡。

  新古城的小旅馆比较多,我住进了规模稍大一些的供销旅馆,条件比较简陋,每晚只要五元钱,更大一些的六人间价格仅为三元。看门的小伙子告诉我,今天这儿只有我一人住宿。在街对面的山里红公司职工澡堂洗完澡后,已是夜幕降临,留心看了看大街两边的各家旅馆,居然都黑着灯,难道整个小镇今晚只有我一名游客?

  在新古城,我感受到了出行以来最为酷热的高温,燥热的空气中没有一丝的风,大街上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光着膀子。回到旅馆,躺在床上如同睡在故乡的火炕上一样,吊扇里吹出的也全都是热风,如此难以入眠的夏夜我已经是多年没有经历。

  第二天早晨,花一元钱坐小巴前往老古城镇,离开公路后顺着小路东行,眼前是一片废墟,遍地都是砖瓦和残破的预制板,当我的同事看到我在这儿拍摄的照片后,还以为是发生了地震。废墟上有几位村民开着三轮摩托车拾捡着完整的砖块,他们告诉我,半个月前,这片废墟还被淹没在水底,原来此时此刻,我正行走在干涸的小浪底库区里。

  继续向前,我看到了露出一块块沙洲的小浪底古城库区,库区对面巍峨的高山,高山底部明显的水位线,水位线下流入峡谷的黄河。库区岸边,停泊着几十艘游艇和快艇,还有两艘巨大的散装货船,它们此时大多已经搁浅。看船的村民告诉我,平时游艇进入库区来回需要八个小时,票价一百元,快艇来回三个小时,票价一百五十元,五一期间,每天九点以前所有的船只就全部坐满,原本还有几艘大型游艇,放水前,已经开进了水库深处,因为水浅,现在即使是冲锋艇也无法驶入库区了。我满怀遗憾望着对面的峡谷久久不愿离去,如果乘船沿黄河进入峡谷,就是高峡出平湖的壮美景观,但近在咫尺却只能望河兴叹。

  虽然这一次与慕名已久的小浪底擦肩而过,但一个计划却在这儿制定,今年国庆,一定再来小浪底。



十、漫漫归家路

  小浪底之行虽然以失败告终,但我却多出了半天时间,这半天去哪儿呢?1996年去壶口瀑布时,顺便游览了沿途的尧庙、洪洞大槐树和苏三监狱,但却因为时间的原因遗漏了广胜寺,这次正好补上这一课。

  从古城镇到垣曲,再由垣曲到侯马,候马到洪洞,洪洞到广胜寺,我周转于一个又一个的汽车站与一辆又一辆的小巴之间,最后误上“野鸡车”,一次次被拉下公路驶入集镇等待上客,一百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教训哪,今后哪怕多等等也要乘坐正规长途汽车。

  七点十分,游览完广胜寺后回到霍侯一级公路旁,二十分钟后乘坐上西安至太原的豪华大巴踏上归途。十点,客车在路边一家饭店停下,因为天热没有胃口,早晨喝了一瓶牛奶中午吃了一个西瓜后没有再吃任何东西,下车饱餐一顿,这也是三天来唯一的一顿饱饭。

  晚上十一点半,客车在霓虹闪烁的夜幕与飘飞的雨滴中回到太原,扫荡普救寺、永乐宫、黄河小浪底之行胜利结束。



附:普救寺、永乐宫、黄河小浪底之行明细

  主要景点:普救寺、蒲津渡、开元铁牛、蒲州古城、颧雀楼、万固寺、风陵渡、大禹渡、永乐宫、小浪底古城库区、广胜寺、霍泉
  旅行时间:6月30日至7月2日,三天
  旅游费用:500元

  6月29日
  21:10,7083次太原至永济列车,中铺70元。

  6月30日
  7:30,到达永济。
  7:40——8:30,3路公交,永济火车站至普救寺,2元。
  8:30——10:00,普救寺,门票25元。
  10:00——12:30,包租三轮摩托,往返6元。蒲津渡;颧雀楼,5元;开元铁牛,15元;蒲州古城。
  12:30——14:20,包租三轮摩托,往返10元。万固寺,15元。
  14:50——15:50,蒲州至风陵渡,客运小巴,5元。
  15:50——16:35,三轮摩托,往返2元,风陵渡大桥、陕西潼关县黄河。
  16:40——17:40,风陵渡至芮城县,客运小巴,6元。
  晚宿雅都宾馆,二人间,30元。

  7月1日
  8:00——10:30,包租三轮摩托,往返15元。黄河大禹渡,12元。
  10:30——12:30,永乐宫,25元。两轮摩托回县城,3元。
  12:50——14:50,芮城至运城,客运小巴,10元。
  15:00——17:20,运城至垣曲,客运小巴,15元。
  17:50——19:10,垣曲至新古城镇,客运小巴,5元。
  晚宿供销旅馆,四人间,5元。山里红公司职工澡堂洗澡,2元。

  7月2日
  8:00——8:10,新古城至老古城,客运小巴,1元。
  8:10——10:10,黄河小浪底古城库区。
  10:30——11:30,老古城至垣曲,客运小巴,5元。
  11:35——13:30,垣曲至候马,客运小巴,10元。
  13:30——16:30,候马至洪洞北四公里霍候一级公路路口,客运小巴,12元。
  16:30——16:50,洪洞北四公里至广胜寺,面的,12元。
  16:50——19:00,广胜寺上寺,16元;广胜寺下寺,10元;霍泉。
  19:00——19:10,广胜寺至洪洞北四公里,夏利,10元。
  19:30——23:30,大宇大巴,回太原,55元。



下站预告:

  走遍山西(5)——扫荡灵空山

  主要景点:九杆旗、龙脊、百步崖、仙桥、十八盘、风洞沟、圣寿寺、茅庵、峦桥

撰稿人:张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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