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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团闯市场的山西老乡05 长子理发，从市场老大到市场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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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没钱，剃头过年”，对于每一位“老太原”来说，理发是标准的太原式生活。然而，敢在别人头顶耍大刀的功夫并不是人人都会，从温州人、广东人到东北人，来太原淘金的理发师一拨接着一拨，不过，真正融入太原的还是山西长子人。 长子理发历史悠久 对于每一个长子人来说，发源自清代的理发史最是熟记于心。 王村南街一位长子理发师说：“从小就听老人们讲关于理发的故事，有神话传说，有邻里乡亲的故事，还有历史上的名人，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一个偷乌纱帽的传说，我们那儿以前有个县衙，县衙里有个荷花池，荷花池里常有戴乌纱帽的人出现，有个盗宝的看见了，晚上悄悄进来偷走了帽子，为了掩人耳目，往池子里扔了把剃刀，制造了一个神仙盗割乌纱帽的假现场。老人们说，有乌纱帽本来意思是要出当官的，换成剃刀后就出了不少剃头的，把风水给变了，呵呵。” 传说归传说，历史上的事实是，自从清初朝廷下旨“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后，男人们开始有了剃头的需求，长子人看准了这个机会，加入剃头匠的大军。有人通过民间走访整理资料显示：“清朝同治十年左右，有长子县段家庄人王保父出去到平遥剃头；光绪九年，有城南街人李冀生在城内剃头；光绪十二年，有北李村聂圪摄到荫城剃头；光绪十三年，有南李村胡海法到内蒙包头剃头；光绪十四年，有南李村李曹则、小堡头杨小孩到太原剃头……” 据了解，早前由于没有先进的剃头工具，长子剃头人琢磨出来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剃头技术，多数人受过严格训练后都能以一把剃刀在社会上立足。据长子县有关记载：当时的学徒只限十五岁以下男孩，学徒家长必须写投师纸，内容是不论天灾人祸出事，师傅不负责任。学期内只管饭吃，不挣工钱。剃头铺每天上午开门，营业到晚上十点，关门后学徒打扫卫生，然后要站一个钟头练手腕。稍有疏忽，便挨打挨骂。三年出师后，或开铺子，或挑担儿。由于师傅要求严格，学徒三年苦练，长子剃头人大多练得一手过硬的刀功和熟练的“点穴”、“按摩”技术。他们给顾客理发，不只是剃头、刮脸，还给其“点穴”、“按摩”、“拍肩”，使顾客理发之后，浑身感到轻松、舒服。 可见，当时的长子剃头匠之所以享有盛名，确实是因为身怀“绝技”。 头上功夫闯出国门 长子为什么能出这么多理发师呢？其实并不像传说中说的那样，荷花池里一把剃刀改变了长子的风水。 长子县鲍庄的李师傅，1989年来太原，从学徒到理发师，最终盘下一家理发店，做起了老板。现在，他不仅拥有了一家颇具规模的理发店，还与人合伙经营着一家美容厅。他说：“在我们老家这种情况很普遍，我算出来晚的，那时家里穷，靠种地不好生活，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早早就不上学了，来太原打工。因为我们村多数人都会剃头，打工最先选择的也是这个行业。那时候，理发被很多人看不起，人们都不愿意干这行，我家条件不好，不想干也得干呀，理发不需要多少本钱，当时家里就有现成的剃刀，拿上剃刀就可以养家糊口了。所以，我们村不少人都来太原干这行了。现在我的这个店，每年也要从老家带一些学徒出来，有理得好的就留在太原了。”李师傅说。 由于长子县地形以山为主，土地比较贫瘠，又没有传统的工业和手工业基础，大多数人靠务农为生，农民生活十分贫困。不少人为了谋生，便选择了最容易入行的理发业。 据了解，长子县差不多村村都有理发的手艺人，其中尤以南李村、南刘、鲍庄、草坊、韩坊、小堡头、大刘、交里等村最多，其中南李村的三百户村民中，就有98%以上的人家会理发，平均每一家都有一个在外面从事理发业的。长子理发师遍布山西、陕西、宁夏、四川、云南、河北、内蒙古等地，其中最多的是在山西、内蒙古。有的还出过国，上世纪六十年代，长子县孟家庄的张勇先由于刀功硬、技艺高，被国家派到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理发，理发理出了国，一时传为佳话。 美发挤占理发市场 上世纪九十年代，是太原理发业的黄金时代，长子理发师虽然占有很大一部分市场，但来自广东、温州、上海等地的新军也不容忽视，尤其是广东和温州理发师，带来了沿海地区最流行的发型，使理发的内容里多了美容美发的项目，女性顾客成了其最重要的消费群体。 “长子理发师大多受传统影响，理发的技术挺好，但美容美发是弱项，那时理发从五角涨到一元，最高的时候也就5元8元一次，你男顾客一年的理发费不如人家女顾客烫一次头。所以，慢慢专干理发的长子人越来越少了。”长子县鲍庄的李师傅说。 然而，不只是女性有美发的需求，很多男性也慢慢从单纯的理发变为美发，双塔西街一家理发店的发型师阿华认为：“现在很多人不只是头发长了要理发，头型不好看了也需要理发，理发也不只是理短，还要理得精干漂亮有型有款，有时还得焗、染、烫，所以，你光会理发在市场上是站不住脚的。” 进入二十世纪之后，美容美发业迅速崛起，太原理发业由单一的理发演变为涉及美容、美发、美体、化妆品、美容器械、美容教育、美容营销等的朝阳产业，广东、温州等地的理发师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长子理发师在太原的市场地位受到威胁，不少长子人开始外出求学伺机转变。 王村南街一家长子理发店与广州一家美发连锁机构合作，在二楼设立了女性专区，不仅增加了美容美发化妆业务，还招收学员，搞起了培训，使其生意出现了新的转机。老板张先生说：“2005年以后理发生意就不太好做了，曾经想过不少办法，搞活动搞优惠、办会员卡，效果都不太好，后来去广东学习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推荐我加盟这家美发公司，他们给我培训发型师，给我带来先进的技术，每年卖掉他们的产品还会有提成，总之，人家的办法确实比我们多。” 像张先生这样寻求转变的长子人还有很多，他们有的外出学习新的发型、新的技术，带回来新的产品、新的理念，使太原市理发业逐渐成为一个多层次、多样化、多极发展的行业。 传统技艺濒临失传 对于多年来一直享受长子理发的消费者来说，长子理发业的“西式”变化让他们难以接受。 “现在进了那些美容美发店，挖耳、按摩头都要单项收费，有的地方你跟他说点穴、推拿、打眼、挖耳，他们都以为是练武的呢，其实这都是长子理发店的传统项目，理一次发，这些项目都来一遍，那叫一个舒服。”在长治路一家长子理发店理了二十多年发的贾师傅说。 由于现在不少长子人都致力于京沪、广东、外国等时尚发型，不仅要学洗、吹、理、烫、染、焗，还要学盘头、化妆、美容等，使得长子理发的传统技艺如剃头、点穴、推拿、打眼、挖耳等渐渐处于失传的境地。 时尚的到来真的会消灭传统吗？山西财经大学市场营销专业的李教授认为，传统技艺在现代技术的冲击下不会消失，也不应该消失，有眼光的传统匠人总是会在接受新鲜事物时将其融会贯通，什么叫融会贯通？就是知道这新事物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什么应该保留，什么应该剔除。比如焗油这个项目，仔细了解一下就会发现，那些产品是化学制剂，有些对身体有害，如果单纯考虑眼前的利益，能赚钱就行，有害也要用。如果考虑长远，要用无害的产品，少赚点也不能用有害的产品。对于传统技艺也是如此，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不仅有实用价值的要保留，有观赏价值、艺术价值、传承价值的也要保留，这些东西保留下来，将来的价值会远远超过你的想像。 快评：头上的事儿从头来 薄 鸿 中国人讲，面子上的事儿马虎不得，淋浴更衣点个香，再发微博。外国人说，蹬鼻子上脸出了 trouble， 就 facebook， 翻译过来，非死不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要脸的问题成了要命的问题，头上的事儿成了头等大事，理发的师傅成了理发师，头发生意成了美发产业，于是，拥有传统的长子人用剃刀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 工具是会变的，就像我们曾经离不开纸，后来离不开电脑，现在离不开手机。长子人曾经离不开的剃刀，现在成了离不开的剪子、推子。所以，没有什么是离不开的，一切终将离开，别指望永恒不变的东西陪你慢慢变老，那些只存在于歌词和童话里。 固守传统是危险的观念，完全抛弃是懒汉的思维，只有随机应变，有继承有发展才是时代的需要。长子理发从市场老大做到市场老人，传统的东西在慢慢消失，全新的东西却应接不暇，如果这样下去，既失去了传统又跟不上新潮，结果很可能是被市场所淘汰。 在这一问题上，长子应该学学沙县，政府敢做带头人，用新观念定高标准，用新理念规范经营，使长子理发店成为品牌店，长子理发手艺成为文明的传承。 虽然竞争日趋激烈，市场愈加残酷，机会还是把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头上的事儿从头来，既从上头来，也从下头来，只有上头和下头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从头来也不过是慢慢来，头上的事儿也不再是个事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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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太原晚报；本文作者：薄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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