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祠“祖先神庙”群中的“圣母殿”和“苗裔堂”,是中华民族“母亲崇拜”、“生命崇拜”的产物。远古先民在亲身经历中感受认识到:母亲圣洁的子宫和胎腹,是孕育诞生中华儿女生命的神圣“灵源”;儿女的生命是由母亲的心灵、血液、细胞等凝聚而成;没有母亲含辛茹苦的“十月怀胎”,就不会有儿女生命的形成、诞生;更令人无限感慨的是:以女娲为代表的亲爱母亲对自己亲生儿女的热爱和保护庇佑,陪伴追随着儿女生命的全部过程。基于这一神圣的情愫、信仰,供奉“中华之母———
女娲”神庙的“圣母殿”就成为晋祠“祖先神庙”群中最宏大雄伟、肃穆庄严的殿堂建筑;她和紧傍在旁边的“苗裔堂”都是中华儿女“母亲崇拜”、“生命崇拜”神圣信仰的生动体现。
何谓“苗裔”?据台湾《中文大辞典》:“谓子孙也。”《太玄经·积》:“积至于苗裔。”(注:“玄孙之后称
‘苗裔’。”)《楚辞·离骚》:“帝高阳之苗裔兮。”(注:“‘苗’者,草之茎叶,根所生也。‘裔’者,衣裾之余也。故以为远末之孙之称。”)可见“苗裔堂”就是担负着保佑子孙神圣使命的“苗裔神”殿堂建筑。据刘大鹏《晋祠志》卷一“祠宇”:“苗裔堂:土人称‘奶奶庙’,又呼‘子孙殿’,中妥‘苗裔神像’七,均妇人装饰。座前泥孩满案,左右排列送子鬼神像十余。花红匾额,堂内恒盈。前檐有‘赞化育’三大字额。”这七位“奶奶”各有名字和尊号,据《晋祠志》卷七“祭赛”,她们分别是:“子孙圣母育德广胤元君;送生娘娘锡庆保产元君;培始娘娘立毓稳形元君;催生娘娘顺庆保幼元君;斑疹娘娘葆和慈幼元君;引蒙娘娘通颖导幼元君;乳饮娘娘哺待养幼元君”等七位“奶奶”,正是她们担负和象征着保佑中华儿女顺利繁衍、幸福成长的“全程”神圣使命。
《易》曰:“孤阳不立,孤阴不生。”人类儿女的生命是父母爱情的结晶;被喻为“大地”的亲爱母亲则是人类生命孕育、繁衍的温床和基础。母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是一个神圣、艰苦的漫长过程,据《淮南子·精神训》:“一月而膏,二月而肤,三月而胎,四月而肌,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动,九月而躁,十月而生。”从“苗裔堂”七位“奶奶”命名来看,她们的职司范围包括了“授精”、“成形”、“胎教”、“顺产”、“优育”、“保健”、“启蒙”等丰富的科学内容,囊括了人类儿女生命繁衍、诞生的全部过程,从一个全新角度展示出神圣母亲在这一过程中所发挥的伟大功能。这七位“娘娘”就是女娲与伏羲所生的七位女儿。这也是中华儿女把“女娲”奉为至尊“圣母”牞把“苗裔堂”紧靠在“圣母殿”旁的根本原因。
与前文考证女娲、伏羲的“三个女儿”相联系,晋祠“苗裔堂”多出四位“娘娘”(太原人亦称“奶奶”),就是“三奶奶”下面的四位妹妹。这几位小妹在母亲女娲的传授教育下,也对中华儿女的生命繁衍事业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后人为了反映这一珍贵的历史情况,才把她们一起供奉在“苗裔堂”内。虽然《重修三圣母庙碑序》中“癍疹、总司、眼光奶奶”与“苗裔堂”塑像的名号有异,却与“催生娘娘”、“斑疹娘娘”、“引蒙娘娘”的职司范围非常接近,这是后人对她们进行规范化命名的结果。
据《晋祠志》:“祀‘苗裔神’:三月二十日,士人致祭‘子孙圣母’等神于‘苗裔堂’,演剧赛会凡三日。远近勾子者献膳、献羊、献花烛、匾额。”作者刘大鹏“谨按”说:“苗裔之神敬礼者众,当祭赛之期,老少奔驰,男女混杂于神前,庙祝籍以取香资……”可见直到刘大鹏的年代,晋阳太原还沿传保持着这种“母亲崇拜”、“生命崇拜”的文明高尚习俗。
汾阳上庙村“太符观”的“(女)娲皇(后土)圣母殿”里,也供有九位“圣母”塑像,除了“(女)娲皇(后土)圣母”外,其余“圣母”的名号与晋祠“苗裔堂”基本相同。它比晋祠“苗裔堂”多出一位“圣母”,其原因还有待考证。晋祠“苗裔堂”、汾阳“太符观”两地奉祀女娲、伏羲七个女儿的内容,是山西境内及全国各地绝无仅有的。它体现出远古时期“母亲崇拜”、“生命崇拜”的原始生态。也补充了长沙子弹库“楚帛书”中“女娲是有子四”,未记有几个女儿情况的不足。
古代《董永孝亲》、《牛郎织女》等故事,都有天宫织女(七仙女)“思凡”,来到人间与董永、牛郎缔结姻缘的美丽传说。以上故事都是发源于山西(万荣、和顺)地区。山西既是女娲(王母娘娘)、伏羲(玉皇大帝)生存活动的重要舞台,又是他们的七位“仙女”出生、成长之地,还是黄帝妻子“缧祖”发明蚕丝、纺织的所在地,可见晋祠“苗裔堂”七位“奶奶”身份的澄清,破解了中国民间传说中“七仙女”的出处和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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