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地上文物博物馆,
四座唐代木构古建筑,
南禅寺、佛光寺、广仁王庙、天台庵,
历经千年,唐风犹存,
以木取材,木构撑天,
唐代木构建筑系列之一:
盛唐气象看南禅
山西被称为“中国地上文物博物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山西境内保存的众多的木构建筑。据统计,三晋大地上,辽金以前的木构建筑总共有106处,占到全国的72%以上,在106处辽金以前的木构建筑当中,唐代的有4座,五代的有3座,其余99座都是宋金时期的作品。经历千年风雨沧桑,它们以无声的语言向我们讲述着当年的唐风宋韵。
俗话说,天地的灵气是水,万物的灵气是人,草叶的灵气是木,石头的灵气是建筑。我们的先人以石为基,以木为构,创造了人类史上最具东方魅力的建筑语言,这就是我们看到的古老的木构建筑。
五千年的文明史,不仅仅记录在厚厚的史书中,不仅仅沉淀在古老的民俗中,更重要的是凝固在那些高大雄奇的木构建筑之中。木构建筑,是中华文明有别于其他文明的重要标志。无论是远古的帝王陵墓、汉代的石阕、南北朝的石窟、还是唐代的经幢、宋明的牌楼……在这些古老的建筑之中,我们能够看到许多木构支架或者是精美的木雕。正是因为有木构建筑的存在,古老的中华文明才挺起了她傲然的胸膛。在建筑学家看来,中国的古建筑有几个最重要的特征:规整式的布局、架构制、支梁支架、屋顶的装饰、柱梁的装饰……这一切都是古老的东方建筑最鲜明的符号;而在普通的西方游客看来,以木取材、木构撑天是东方建筑有别于西方建筑最显著的特征。
山西是唐王朝的发祥祖地,唐文化的发源地就在山西太原。远古时期的唐尧、西周时期的唐叔虞都曾活动在山西境内,所以隋末李渊、李世民父子兵起晋阳而夺天下,把新兴的王朝命名为大唐,而且唐王朝惟一的女皇帝武则天是山西文水人,山西与唐文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现存的四座唐代木构建筑都在今天的山西境内。唐王朝极盛的时候,曾经有五都,即西都长安、东都洛阳、北都太原、中都蒲州、南都扬州。在这些繁华的大都市中,曾经有数不清的木构建筑,累如金盘,高耸入云,但是安史之乱之后,中国历史上爆发了连续不断的天灾兵乱,许多繁华之都夷为平地。比如,历史上盛极一时的中都蒲州就在明末的一次地震中化为乌有。长安、洛阳以后又陆续作为一些小王朝的都城,每个小王朝兴起都要大兴土木,把前代的遗存全部付之一炬。到了二十世纪初,在西安洛阳城内已经看不到任何原汁原味的唐代木构建筑,以至于日本人自负地说,中国虽然是唐文化的发源地,但中国已经看不到任何唐代木构建筑了,要看唐代木构建筑,必须到日本的东都奈良来。这些话深深地刺痛了中国学者,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开始,以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为代表的文化学者,踏遍祖国的千山万水,寻找凝固在建筑里的盛唐风韵。最后他们终于在山高水深的黄土高原腹地发现了四座沉睡千年的唐代木构建筑。它们是:五台山南禅寺、五台山佛光寺、芮城县伯母庙和平顺县的天台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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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中国地上文物博物馆”是人们送给山西的一顶皇冠,那这四座唐代木构古建就是这顶皇冠上最耀眼的四颗明珠。
无数传说凝结在饱经沧桑的一檐一梁,一砖一瓦之中。并且在那片黄土与煤褐色的辽阔宽广里慢慢沉淀下来。谁也不曾想到,一座保存完好,距今一千两百多年的唐代木构建筑就躲在远离五台山中心一个名叫李家庄的不起眼儿的小村子里。
这是一所规格不高的村级小庙,以至于官私文献中全无记载。它背山面水,极为幽静。在蒙蒙细雨中更显得古朴凝重。南禅寺始建于唐德宗建中三年,即公元782年,时至今日,她已经在这样美丽的环境中存在了一千两百多年。
这就是南禅寺的主殿大佛殿,它建在一个高三尺的台基上,屋顶平缓,这在我国的现存古建筑中是最平缓的一座。看起来既稳固又俏丽,整个大殿建筑坚实、质朴、苍古、秀雅,显露着唐代木构建筑的大气和简约,是典型的唐代建筑风格。
唐朝-,是一个梦幻般的王朝。站在殿前,你可以感觉到盛唐遗风扑面而来,似乎听到了那千百年前的盛世欢歌。
这样一座唐代建筑为何能够完好的保存下来。仔细想想,我们不难找到答案。从地势和气候上说,这里地势较高而且背风,较为干燥,有利于木构建筑的完好保存;从地理位置上讲,南禅寺远离寺庙最集中的台怀镇,藏在偏僻的山乡中,不太引人注意,香火自然也就不旺,也就没有对寺庙进行翻修的经济实力;知道的人不多,躲过了许多人为的破坏,特别是侥幸逃过了发生在唐武宗时期的“会昌法难”。
在中国历史上,隋朝统一中国后积极扶持佛教,唐朝继隋朝之后,也很重视佛教。到唐高宗时代发展到了极盛。武宗时,国库空虚再加上武宗对佛教本无好感,于是命令拆毁寺庙,勒令僧尼还俗。据统计,当时“拆毁大寺四千六百余所,小寺四万余所,僧尼还俗二十六万余人”。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会昌法难”。南禅寺大佛殿因“躲在深山人未识”而躲过了这场浩劫。
躲过这场浩劫的,不光是大佛殿,里面的同期唐代彩塑也幸免于难,成为唐代佛教造像中的杰作,被视为“传世珍宝”。这些佛像在这里静静矗立了已有千年,我们不忍打破这片佛国世界的宁静,只好通过这一幅幅的照片来了解那个王朝文化艺术的辉煌。
这是南禅寺金刚、侍女像,仔细看他们全部都是S形的站立姿势,这种自然放松的姿势,几乎在每个人身上都能体现出来,显得轻松愉快,生动优美。这是雕塑艺术中很大的一个突破,完全打破了那种并腿直立,姿势单调呆板,缺乏生活气息的模式。
这是南禅寺侍女像,她的脸面丰润圆厚,嘴唇厚实饱满,短而粗的颈部形成双下巴,充分体现了人体的肌肉美,看起来肌肤平滑而富有弹性,在雕塑艺术上达到了极至。这些彩塑个个神飞灵动,和蔼可亲,充满了人情味儿,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她们只是一尊尊冰冷的塑像。这种世俗化缩短了佛界与凡界的距离,密切了佛与人的关系,给人增添了一种独特的艺术感受。
1978年,原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来到了五台山,“二唐寺,瑰宝世间无。千劫何缘存象法?明时自不失玄珠,沉晦庆昭苏。”词中提到的“二唐寺”,除了南禅寺外,还有一座就是离它不远的佛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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