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花 黄河与长城在这里相遇,
内长城与外长城在这里交汇,
一座雄关古隘,
一段民族交融史,
偏头关
(民歌) 你知道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
几十几道弯弯几十几只船
几十几船上有几十几根杆
几十几个艄公把船来扳……
这里是黄河进入山西的第一站,山西省偏关县。中华民族的两大象征,滔滔黄河和巍巍长城在这里交汇,内长城和外长城在这里聚首,这样的地理位置使我们对偏关多了几分期待。偏关县地处山西西北的晋蒙交界处,与内蒙古准格尔旗隔河相望。县以关命名,这偏头关与雁门关、宁武关合称为外三关,是明代长城外三关之首。因为“地形东仰西伏,似人首之偏隆”,所以得名偏头关。
偏头关面临黄河,三面环山,地形险要,古来就有“宣大以蔽京师,偏头以蔽冀晋”的说法。早在五代北汉时,这里已被设为“偏头寨”,成为军事要塞。然而偏头关真正成为家喻户晓的北方重要关隘还是在明朝年间。当年朱元璋率明军攻克元大都,结束了元朝在全国的统治,元军残部退回蒙古高原,元气大伤,但仍对中原念念不忘,对明朝北部边境构成严重威胁。明王朝因此格外重视北部边境的防御,整修了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的北线长城,也就是外长城,又在外长城南部修筑了一道防线,人称内长城。从此,长城由居庸关往西便分为南北两条干线,最后会合于山西省偏头关。为了有效管理长城一线的防务,明朝在长城沿边设立了九个边镇,其中太原镇的总兵就驻守在偏头关。由此,我们不难看出偏头关重要而不可替代的军事价值。
采访: 偏关县博物馆 馆长 刘忠信
偏头关和宁武关、雁门关,统称为“外三关”,但是偏头关又称为三关之首,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宁武关和雁门关,都建在内长城上,内长城它是设在咱们中国内部的二道防线,所以它不和当时的外国打交界,打交道,只有偏头关,它北面过了外长城,就和内蒙打交道,从西面过了黄河,也和当时的蒙古打交界,所以它的防守地位非常重要。
由于偏头关面临黄河,古时外敌往往可以在冬季黄河结冰的时候长驱直入,所以这里可以说是西北前沿阵地,有“秋防宁武,冬卫偏关”之说。明朝时这里防务很严,城堡、烽火台设置的非常严密。相对于“以险设关”的雁门关、宁武关,“因边设关”的偏头关更重视长城的作用。这段长城的盛衰代表了明王朝三百年的起落。偏关的长城有种质朴天然的乡野味,它们没有经过修整,也没有如织游人,素面朝天的长城毫不走样的书写着岁月的痕迹,把人们带回到那金戈铁马的边塞风云。当年,驻守边关的将士就孤独的伫立在这些烽火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他们生怕看不见又最怕看见的敌人。一旦烽火台上狼烟四起,这军情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偏关城,一场恶战也就在所难免。
片花
晋北是片和战争交织在一起的土地,数不清的征战和杀伐曾经在这里上演。历史上这里一直是黄河流域的汉民族和蒙古高原上的游牧民族发生冲突的地方。因此,当年土地贫瘠、交通不便的偏头关在军事国防上却成了重地。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无论是历史记载还是在民间传说中,偏头关都很少有大规模的战争发生,相对于战争频繁的雁门关、宁武关来说,偏头关似乎比较太平,这又是何缘故呢?
采访: 偏关县博物馆 馆长 刘忠信
这主要是由于偏关这个地方,虽然无险可守,但是它沟壑纵横,在过去打仗,冷兵器作战,主要是大兵团布阵坐战,它布不开阵,不能打大战,而象宁武关,阳方口,那儿地势相当开阔,可以布置大量兵马对垒、打仗,所以偏关打的大仗比较少。
长城作为一种防御工事,在历史上曾发挥过一定的作用,然而真正决定防御的不是长城,而是一个国家的强盛与否和民心向背。这从明清两朝不同的戍边思想中就能看出来。清朝康熙、乾隆年间,国富民强,外藩纷纷归顺朝廷,长城的军事防御价值就相对弱化了。一段长城横亘其间,却隔不断各民族的交往与融合,长城倒象是联系中华各民族的一条纽带。
(民歌)咸丰正五年
山西遭年限
有钱的粮满仓
受苦人一个一个真可怜
二姑舅捎来一封信
他说西口外好收成
我有心走西口
不知道玉莲依从不依从……
这是偏关二人台的代表曲目《走西口》,它讲述了一段让人肝肠寸断的历史。出中原的关隘在各地都被叫做“口”,地处晋西北偏关一带就被称为“西口”。一曲凄凄惨惨的《走西口》,记录着黄土地上生民的悲欢离合,也见证了偏关数百年来各民族的交融。
采访: 《偏关县志》主编 牛儒仁
整个内蒙一带地广人稀,咱们山西境内人口比较稠密一些,一遇灾荒年代,咱们这儿的人就走西口,走西口分几种形式,有的居家到口外,有的春去秋回,有的人出去以后就定居下来了,因此内蒙现在好多村落,命名都是用咱们这地方的名字命名,有偏关脖子,羊场脖子,现在内蒙好多人,是咱们这儿的人,包括偏关、河曲、保德,以至于平鲁、朔州,甚至于晋商,当时与蒙古进行贸易的时候,也从这儿走,因为这里是到内蒙的必要通道。
采访: 偏关县博物馆 馆长 刘忠信
因为偏关是黄河入境山西第一个地方,所以说交通很重要,源源不断地把工业品运到蒙古那地方,盐、牲畜、毛皮还有粮食,运到咱们山西,所以说偏关在和外国的交往上,当时是非常频繁的,和蒙古人打的交道比较多,偏关很多跑口外的,象我们家里的祖先,我父亲,我的大爷,我爷爷,都会说蒙语,由于互相的交融,我们这地方汉族起名字,也起了很多蒙古的名字,比如说脑海巴图,耳格聂还有许多,这些都是蒙古的名字,汉族人也起,就比如脑海吧,就是狗子的意思。
数百年来的征战和贸易往来加速了各民族的融合,这种融合早已融入了偏关人的骨子里。雁北的风沙铸就了他们豪爽而质朴的性格,一如黄河边质朴而天然的长城。
这个小镇是距离偏关县城十多里的老营堡,镇上的人大多是当年守边将士的后代,他们和这城堡一起传承着那段历史。保存完好的堡门和堡墙无不昭示着它是一个军事化的建筑,这里曾是偏关最大的一个屯兵营,明朝太原镇的总兵一度统领上万名将士驻守于此。这样屯兵的城堡在偏头关周围有十多个。
与内蒙一河之隔的老牛湾堡在偏关的最西北,这里原来也是一个兵营。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向南流入山西,这一段黄河的水流清如碧玉,远非人们印象中的土黄和浑浊。老牛湾的由来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远古时候,黄河洪水泛滥,玉皇大帝派太上老君赶着神牛下凡,为民间梨耕河道,哪知走到这里,太阳落山,神牛被对面明灯山上的神灯惊吓,把黄河河道耕出了一个大弯,于是这里就得名老牛湾。当年守边将士的后人们依然生活在这里,耕种、打鱼,守侯着不变的城堡,不变的黄河。
如今的偏关虽然经济还比较落后,却已不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般荒凉而贫瘠。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国家水利部、山西、内蒙古三方在偏关共同投资兴建了万家寨引黄枢纽工程,当年驻守兵马的万家寨如今已经开始造福两省人民。一桥飞架南北,晋蒙两地正在携手书写新的历史。
(民歌)我知道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
九十九道弯弯九十九只船
九十九船上有九十九根杆
九十九个艄公把船来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