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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沈——魏晋良史

  王沈,字处道,西晋初太原晋阳(今山西太原)人,生年不详,卒于泰始二年(226年)。其父王机,为曹魏东郡太守,其从叔(堂叔)王昶为当朝司空,位居“三公”之一。史载:“沈少孤,养于从叔司空昶,事昶如父。”由于王昶严于治于治家、教子,做为侄子的王沈,从小受到良好的教养,敏而勤奋,尤善属文,很有文才。

    逮及长成,正值曹魏大权旁落,司马氏擅权之时。大将军曹爽闻王沈才思敏捷,遂聘他为掾(属员),不久,即升任中书门下侍郎,步入仕途。魏正始十年(249年),维护曹魏皇权的中坚势力曹爽,在与司马氏集团的斗争中败北,被司马懿戮杀。王沈受牵连,落职为民。后因其才智,且司马氏需网罗人心,遂再被起用,重蹈官场,为治书侍御史、秘书监。正元元年(254年),升任散骑常侍、侍中、典著作,参与《魏书》之编修。是时,魏主为年仅15岁的高贵乡公曹髦,朝政囊于司马氏之手。身为傀儡的曹髦,好学而有才,经常召见时下才子王沈、裴秀等,在东堂研讨为学之道、文章之法,尊称王沈为文籍先生,裴秀为儒林丈人。

    甘露五年(260年),20岁的曹髦,不甘心受制于司马氏,图谋组织力量,消灭司马氏集团,夺回朝政,便密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等,陈言:“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等自出讨之。”(见《汉晋春秋》)老虑深谋的王经,深知司马氏集团势已坐大,错节盘根;况大权在握,羽翼丰满,非曹髦所能匹。遂尽力阻劝:“祸殆不测,宜见重详。”事后,急报太后,请其从中梗阻,以免杀身之祸。但王沈、王业,早知曹魏政权徒具虚名,司马氏继统乃大势所趋。遂将曹髦之举密告司马昭。机事不密,必招大祸。刚愎自用之曹髦,率而行动,举师讨伐;韬略精深的司马昭,待机而动,成竹在胸,终致曹髦折戟沉沙,肝脑涂地。王沈则因告密有功,荣晋安平侯,享邑两千户。对此《晋书》大加鞭笞“沈既不忠于主,甚为众论所非。”其实,早在曹髦图举之前,王沈即“以才望,显名为世,是以创业之事,羊祜、荀勖、裴秀、贾秀等,皆与沈咨谋矣。”(见《晋书·王沈传》)即便曹髦不与王沈密议,王沈也势必为司马氏效命,此为洞若观火,无需赘言也。

    王沈得司马氏青睐,也为司马氏取魏而代之做过颇多努力,称其为晋朝开国之勋,并不为过。西晋之初,王沈颇受重用,先后出任尚书加散骑常侍、监豫州诸军事、奋武将军,直至豫州刺史。晋武帝司马炎对王沈更是恩宠有加,视为“佐命之勋,转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加散骑常侍,统城中(都城)诸军事”,并晋爵为县公。无奈,天不假年,英年夭折,正当身负国之重任时,撒手人寰。西晋王朝为表彰他的功绩,追封其为郡公。

    王沈在政治上的成功,远不及在史学上的成就。他是当时国之一流学者,著述颇丰,虽大多散佚,存名于史者尚有《王处道集》5卷,《全晋文》辑存14篇,除去林林总总见载于史的言辞、议论,散见于《太平御览》所存,亦不在少。最著名者,当属初与时贤荀凯、应璩、阮籍、傅玄等合撰,其后独自完成的《魏书》。此书虽佚,但史载共48卷,详细记载了曹魏史事,是后来陈寿撰写《三国志·魏志》的主要依据。此书虽佚,却为裴松之《三国志注》中,大量原文为引,遗留于世,保存了丰富的史料。从这些遗存史料中,我们还可以看到王沈的史学思想、史家风范。

    首先是史德。王沈修史,较为客观,尊重史实,不掩恶,不溢美,尤其是对被称之为“贼”的黄巾起义,能够作到“述而不作”,不一意贬诬。对史称“枭雄”的曹操,能够做到“裁量人物,公正评价”。他认为曹操是军事家、文学家、政治家。载其用兵“大较依孙、吴之法,而因事设奇,谲敌致胜,变化如神,自作兵书十万余言”;载其文采“御军三十余年,手不舍书,昼则讲武策,夜则思经传,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载其治国治军“惟才是举”、“不信天命”、“强兵屯田”、“克平天下”。

    其次是史才、史识。王沈修史,颇具才识,“探寻善政”,“刚柔得适”;“存重儒教”;“重法治国”;善听“诽谤之言”,陈述“百姓所患”;注重“纠正得失”,严量“史事褒贬”。诚为一代良史。须知,王沈的史观、史论,是通过其所著之史书寄予的。有道是:文如其人,他的著述中,尤其是史著中,包含着他对那个时代的态度和看法。他所主张的“刚柔得适”施政观点,他所主张的“文武并施”的治世方法,他所主张的“军无幸胜”的军事方略,他所主张的“知人善察”的用人之道,他所主张的“雅性节俭”的清淡品格,都反映着他顺应历史发展,力求革除社会弊习,追求进取的可贵精神和思想。这才是他的闪光之点。

本文来源:太原日报,本文作者:王继祖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0-07-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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