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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名宦王珪

  王珪,字叔,唐太原祁县人。南朝后梁宰相王僧辩之孙,北齐乐陵郡太守王 岂页之次子,初唐名宦,官至贞观朝宰相。生于北齐后主武平二年(571),卒于唐贞观十三年(639)。

    王珪,出生于多经变故、世代为官的士族家庭。数百年间家族南徙北归,显赫时为将为相,落魄时不见经传。逮其祖父王僧辩时荣耀于南梁,及其父王岂页高官于北齐。在这种家族的影响和造就下,养成王珪“性沉澹,志量隐正,恬于所遇,交不苟合”(见 《旧唐书·王皀传》)的沉稳、淡泊、寡言、隐忍性格。

    隋开皇十三年 593),20岁出头的王珪,以长于文辞,被召入秘书内省,任太常治礼郎,专事古书校审、勘误纠错。他的才干并未引起朝廷的足够重视,却得到五叔父王颇的器重和赞许。

    后来三叔父王 危页犯隋律被杀,王珪受到牵连,亡命南山十余载。李渊、李世民父子起兵太原、得天下后,礼部尚、太子詹事书李纲,久闻王珪贤名,遂举荐他为世子府(太子府)谘议参军事,后建成为皇太子,王珪升迁中元。太子李建成对王珪非常看重,史称“礼遇良厚”。当是之时,皇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成见颇深,相互防范,为争帝位,朝野皆明。高祖李渊斥责王珪,参与建成阴事,“不能辅导”,不容其在太子府任职,外放崔州(今址不详)。“玄武门之变”,建成败,世民胜,唐太宗临位后,捐弃前嫌,以王珪善直言、行事鲠,召回朝中,委重任,迁谏议大夫。王珪则遇事不讳,推诚直言,多有规善之义,受到太宗李世民的信任,封永宁县男、黄门侍郎,再升为侍中,服务于大门,成为皇帝近臣。

    某日,王珪觐见,有美人侍侧,上指之曰:“此庐江王瑗,贼其夫而纳其室也。”珪避席曰:“陛下以庐江是邪,非邪?”上曰:“杀人而取妻,乃问朕是非,何也?”对曰:“昔齐桓公问郭父老曰:‘郭何故亡?’曰:‘以其善善而恶恶也。’公曰:‘此乃贤君也,何至于亡?’父老曰:‘郭君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所以亡。’今陛下知庐江之亡,其姬尚在,所谓知恶而不去也。”上嗟美其言。

    这段对话的意思是:王珪觐见太宗,看到太宗身边侍立一位美女。太宗手指美女说:“她是庐江之妻王瑗,有人杀了她的丈夫,霸占她为妻室。”王珪闻听立刻离开自己的座席对太宗说:“陛下,您以为庐江对啊,错啊?”太宗说:“杀人而后霸占人家的妻子,你却问我是对,是错?这是什么道理?”王珪乃说:“当年齐桓公问郭君于父老:‘郭君为什么被杀?’父老回答:‘因为他喜欢善而厌恶恶。’桓公说:‘这是贤人君子的行为啊,何至于死呢?’父老又回答说:‘郭君虽喜欢善,而善不能用;讨厌恶,而恶受不到惩罚,所以他才被杀而亡。’如今,陛下知道庐江被枉杀,而他的妻子尚在,这岂不是知恶而不除吗!”太宗感慨王珪所言太对了。

    太仆寺少卿祖孝孙,多次被太宗责备。王珪与温彦博同向太宗进言:“孝孙,是个修为严谨的臣下,皇上让他教援女乐,又责备他。这样天下以为轻藐文人士子呢!”太宗听罢所奏,勃然大怒地说:“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却阿附下、欺骗上,难道是为他人游说吗?”温彦博闻帝言,心中害怕,立刻谢罪。王珪却坚持说:“我本来是废太子李建成的事臣,罪当于死。陛下怜悯我的性命,引进我为枢密,责任就是效忠使命。如今怀疑臣下私心为己,是陛下有负于臣,而不是臣负于陛下。”具实禀谏,谏臣之状,耿直之态,跃然纸上。

    太宗听罢王珪抗颜之谏,默然无言。第二天,与左仆射房玄龄说:“我昨天误责王珪、温彦博,非常后悔。”太宗贞观朝,君不矜,臣尽忠,才有“贞观之治”。

    时王珪与房玄龄、李靖、温彦博、戴胄、魏徵,同为辅政大臣,共挑国之大任。“帝以珪善人物,且知言,因谓曰:‘卿标鉴通晤,为朕言玄龄等才,且自谓孰与诸子贤?’”(见《新唐书·王皀传》)意思是:太宗李世民深知王珪有识人知人之能,而且知无不言,因此问珪:爱卿长于鉴识,通达敏悟,请讲“房玄龄等才识与你相比谁更贤达?”王珪不假思索,率言而说:“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房玄龄;兼资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详明,出纳惟允,臣不如(温)彦博;理繁治剧,众务毕举,臣不如(戴)胄;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尧、舜,臣不如(魏)徵。至激浊扬清,疾恶好善,臣于数子有一日之长。”(见《旧唐书·王皀传》)听罢王珪之言,太宗连连称善。而房玄龄等辅臣亦以为尽己所长,王珪所言真是确论。后来,王珪因犯唐律中的“漏语”之罪,即说了不该说的话,泄漏了禁中(大内)机密,遂贬出京师,为同州刺史。但不久即召回长安,再拜礼部尚书,兼魏王李泰的老师。

    魏王李泰是唐太宗的四子,以“好士,善属文”享誉。他在府上置文学馆,撰《括地志》,一段时间颇得太宗垂青。王珪为其师后,魏王李泰颇敬尊之,但得王珪至府,尝先拜之。王珪亦以师尊自居,安然领受。有一次李泰问王珪“何为忠孝?”王珪则联系实际答曰:“今帝,王之君,事思尽忠;又兼王之父,对当尽孝。”并勉李泰“忠孝可以立身,可以成名。”魏王又问:“愿闻所习。”王珪则答:“为善最乐,愿王志之。”太宗听到王珪对儿子的指导和教诲,大喜曰:“儿可以无过矣!”

    史称,王珪为人行事,真正坦诚,不尚敷言。因为父亲去世较早,家学虽厚,日子却贫,人或有馈遗,初不辞谢,到后来为官显贵,则对馈遗者厚报之。有个曾经帮助过王珪的人,王珪始终牢记在心,有难必助。后来此人亡故,王珪仍赈济其妻子儿女。王珪的哥哥王 王必去世较早,珪则事寡嫂极敬,抚养其侄至为上心。即便是其同宗本族但有困匮者,必伸手恤助。

    王珪的儿子王敬直,娶南平公主为妻。媳为皇家,凡公主下嫁,少有对公婆行“姑舅礼”的。王珪却坚守下必敬上的礼仪,说:“吾当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将以成国家之美。”(见 《新唐书·王皀传》)于是,与夫人坐于堂上,主执笄盥馈乃退。自此后有唐一代公主下嫁有公婆者,皆备妇礼(媳妇),一直影响到后来的宋明。

    贞观十三年(639),年近七旬的王珪病情日异沉重,太宗遣公主就第省视(去王皀府第省视探病),又遣民部尚书、王珪的太原老乡唐俭配送药膳。王珪死后,太宗素服哭别,并颁诏魏王李泰率百官临祭,赠吏部尚书,谥“懿”。

    还需提叙一笔的是,王珪之妻杜氏,乃唐代著名“诗圣”杜甫的曾祖姑母。王、杜两家作为“姑表亲”,一直到第四代人仍有些瓜葛,杜甫的诗作《送重表侄王砅使南海》:“我之曾祖姑,尔之高祖母”句,便是明证。

本文来源:太原日报,本文作者:王继祖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0-07-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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