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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的政治制度和运作模式深受秦朝的影响,所谓“汉承秦制”,天下的权力集中在皇帝一人,各个行政部门和各地的权力则集中于首要负责人手中,所以,当政者的个人素质和能力在日常的政治运作中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在西汉,因为从汉武帝时代起集权程度更加严重,于是就不断突显出一大批有能力的地方官吏,其中的河东人尹翁归,便是很有代表性的一位。
尹翁归字子兄(况),祖上是河东平阳(今山西临汾)人。尹翁归年少时就成为孤儿,与叔父生活在一起。成年后在当地的司法部门作下级文吏,并因此而通晓律法。在当时,政治的权力虽然集中于高官手中,但日常的政治行为却在中下级官吏的掌握之中。像尹翁归这样出身于下级文吏的人员,最了解实际政治的运作方式,也最知道天下政治的要害。所以,当尹翁归由小吏而晋任为掌握实际权力的官员时,就能够很好地利用其权力,做出一番事业来。
尹翁归开始做官时,正是霍光当政的年代。河东霍氏家族崛起于霍去病建功立业的时代。汉武帝对匈奴人用兵,霍去病因为是皇后的外甥而有机会得到宠幸,进而领兵出战,立下战功。霍光是霍去病的弟弟,汉武帝死后,霍光掌握朝政,权倾一时。
因为有了霍去病、霍光这样的后台,留在平阳的霍家人开始发威,成为当地一霸,以至于霍家的奴仆门客都胆敢在街面市场之中打架斗殴,如入无人之境。可是,当尹翁归负责管理街面市场的时候,凡是霍家府中出来闹事儿的,一律严惩,使得霍家人只好偃旗息鼓。另一方面,尹翁归自己也持守清廉,因为把市场管理得井井有条,许多商贾都来送钱送物,表示感谢,尹翁归不仅拒不接受,还加以严词训斥,使得在当地做买卖的商人也都老老实实,不敢有非分之想。
尹翁归本人虽然清廉从政,但由于触犯了霍家,所以,在霍家的压力下,尹翁归被解职,在家中闲居。后来,霍光死去,霍家势力被瓦解,田延年担任了河东太守。田延年巡视地方,来到平阳县,把以前在平阳县府做过官的旧吏五六十人全部请来,田延年亲自接见。大家坐下之后,田延年下令,有文才的旧吏坐在东面,有武才的坐在西面。轮到尹翁归时,他偏偏不肯重新归坐,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动。田延年的手下人来问,尹翁归回答说:“我是文武兼备之人,只能坐在这里。”这些人都认为尹翁归倨傲不逊,田延年则认为这没什么不对,并且把尹翁归叫到面前问话。谈话结束后,田延年认为尹翁归的思想不同凡响,就把尹翁归留在身边作助手。
因为尹翁归是狱吏出身,长期从事司法工作,所以,对于断案破案很有一套,致使身为郡守的田延年都自愧不如,对尹翁归重视之余,又任命他为督邮。当时,河东郡有28县,分为两部分,即以汾河为界,分为南部和北部,尹翁归负责巡察汾南地区。在任职期间,尹翁归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才能,对于所辖区内官吏的违法行为,一一查清原委,并予以了恰当的处罚,使那些受到处罚的人都没有怨言。后来,尹翁归又担任过各地的丞尉之职,直接负责地方上的司法工作,并且每到一处,都得到了当地的好评。有了在河东出色的从政业绩和清廉作风,尹翁归一直做到了东海太守、右扶风太守。在担任东海太守期间,尹翁归号称“明察,郡中吏民贤不肖,及奸邪罪名尽知之”。而在都城长安南部的右扶风任上,尹翁归选用廉直严苛的官吏,奖罚分明。由于制度严厉,措施得当,致使长安周围地区的治安状况大为改善。
尹翁归是西汉中期有名的“为政任刑”的地方官员,也就是说,在他的任上,通常是以严刑峻法作为主要的行政手段,这在汉代也是比较常见的。但是,作为地方官员,尹翁归本人的清洁自守也是有名的,这在那时便是不常见的了。就因为尹翁归清廉从政,不计较私利,在与同事的交往中又能温良谦退,不以行为中正而骄人,所以,朝廷上下对他的评价也很高,当世之人,说到清廉官吏,往往就会以尹翁归为例。汉宣帝元康四年(前62),尹翁归病死在任上。做了多年的郡守,尹翁归竟然“家无余财”,为此,汉宣帝特定下诏,认为他“廉平乡(向)正,治民异等”,并赐给尹翁归的儿子黄金百斤,以表彰尹翁归的业绩和清廉。
尹翁归本是河东人,建功立业的起步和基础也在河东,完全可以说是有汉一朝的山西名人,值得山西人因为他而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