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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能让那么多人知道,是小说《三国演义》和戏剧《凤仪亭》的缘故。他妙施连环美人计,将自己的养女貂蝉先许吕布,再配董卓,致使董、吕反目,不费吹灰之力便借吕布之手除掉了汉室巨奸董卓,着实令人叹服。不过,那是文人墨客移花接木的杰作,真实的历史是另外一番景致。
王允,字子师,生于太原祁县(今山西祁县)官宦世家,自小习经传,练骑射,立志报效国家。他很早步入仕途,19岁时捕杀贪横放恣、鱼肉乡里的宦官赵津,为晋阳百姓除去一大祸害;黄巾起义爆发后,朝廷任他豫州刺史征伐黄巾,因揭露宦官张让通谋黄巾军而罹难入狱,幸得何进、袁隗等朝廷重臣努力,方解脱桎梏;后躲避宦官迫害,隐姓埋名于河内(今河南黄河以北)、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之间。
王允重入官场之时,少帝年幼,太后临朝,外戚宦官争权,地方豪强割剧。大将军何进为诛灭宦党,结果又引狼入室,将地方豪强董卓召至洛阳。董卓凭借自己的军事力量很快控制了汉室,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恶:废少帝,杀太后,淫掠妇女,挖坟掘墓……董卓专权,朝野不满。袁绍、曹操等人联合东方州郡势力,起兵讨伐。董卓避其锋芒,迁都长安。
此时,王允官居司徒,兼任尚书令。他下决心要铲除董卓,便韬光养晦,曲意奉承,耐心等待时机的到来。在赢得董卓信任之后,他着手行动,一面与司隶校尉黄琬、尚书郑公业暗中筹谋诛杀董卓之计,一面表请护羌都尉杨瓒行左将军事、执金吾士孙瑞任南阳太守,让他们兵出武关,名为征袁术,实则讨董卓。老奸巨猾的董卓疑心顿起,不许杨瓒、士孙瑞举兵。此计告负。
汉初平三年(192年)春,60余天霪雨霏霏,王允、杨瓒、士孙瑞奉皇命登台请霁,乘机重议前谋。这回,他们决定由董卓手下的猛将吕布入手。
吕布原是并州刺史丁原的部下,武艺超群,勇猛过人。董卓入京后,诱使吕布斩杀丁原,擢升他做了骑都尉,并认作义子。可董卓性情暴戾,喜怒无常,曾因一件小事大发雷霆,竟以手戟投掷吕布;更令吕布不安的是,他与董卓的侍婢私通,如果东床事发,定然灾祸加身。心存忧惧的吕布也想另寻靠山,便很快与王允走到一起。
王允将刺杀董卓的计划全盘告诉吕布,要他充当内应。可事到临头,吕布又面露难色:“我与董太师乃是父子,如何能做弑父之事?”王允随即言语相激:“太师姓董,将军姓吕,本非骨肉。太师掷戟之时,何曾念及父子之情?”吕布一听,恍然大悟。
时机终于到了。初平三年四月,汉献帝久病初愈,在未央殿大会群臣。王允等人不失良机,精心安排:由骑都尉李肃率亲信十余人扮作卫士,守在未央宫北掖门内;吕布紧随董卓,见机行事……罪恶累累的董卓一进北掖门,李肃等十余人突然发难,挥戈直刺过去。惊异失措的老奸贼高声呼叫:“吕布何在?”吕布应声喝道:“有诏讨贼!”话音未落,已将钢戟刺入董卓咽喉。
董卓毙命,百姓欢庆。王允陶醉在胜利的喜悦当中,他似乎觉得董卓一除,就能天下太平。故而,对于董卓旧部,甚至像蔡邕那样不得已而屈从董氏的文人学士,他都要严惩重办;对于吕布那样兵权在握的诛董功臣,却又轻蔑怠慢……
同年,董卓部将李莈、郭汜在请求赦免遭到拒绝之后,抱定鱼死网破的决心,率兵很快打到长安,又与董卓另外的旧部樊稠、李蒙合兵一处,将长安城团团围住。围城8天之后,他们攻入长安,纵兵屠城。王允惨遭杀戮,弃尸街市。从此以后,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平心而论,王允确有除巨奸于庙堂、安乱局于一时之雄才,却无挽社稷于衰败、解百姓于倒悬之伟略。试想,在取得诛杀董卓的胜利之后,他如果善待吕布,聚拢朝廷清流,便不致使文臣武将离心离德;他若能审时度势,赦免李莈、郭汜,起码可以暂时稳定董卓残余势力,也不会加速东汉王朝的灭亡进程。不过,历史终究不是数学题,可有多种解法,它只有一个过程。王允刚愎自用,我行我素,招致了社会的更大动荡和百姓的更深劫难。曹操有诗句描述那时的情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那是何等凄惨的人间景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