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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尔朱荣

  魏孝文帝拓跋宏(元宏)迁都洛阳后,让鲜卑人说汉话着汉服与汉人通婚。北魏的全面汉化,确实促进了民族的融合,可马背上的鲜卑人一经汉家文化的浸染,勃勃雄武渐成靡丽奢华,粗犷骠悍化作清论玄谈。33岁的孝文帝病逝后,北魏政治迅速腐化,朝纲紊乱,官场昏暗。看着北魏政权日渐衰落,偏居北秀容(今山西忻州)的契胡部族酋长尔朱荣心中暗喜。趁着群雄四起、狼烟遍地,他招合义勇,供给衣马,组织起一支4000人的骑兵队伍,尔后瞪大眼睛注视着天下局势的变化,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机会。

    在随后的几年里,尔朱荣率部东征西杀,扫平多方叛乱,为动荡不安的北魏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其军队不断壮大,官职一升再升,由最初的游击将军升迁到冠军将军,平北将军,北道都督,大都督,统领并、肆、汾、广、恒、云六州诸军事……

    尔朱荣的机会终于来了。武泰元年(528年)二月,风雨飘摇的北魏发生了一场争权夺利的宫廷内讧。胡太后滥施淫威,毒死孝明帝元诩,立3岁的元钊为帝。尔朱荣闻讯,借口为孝明帝报仇,勤兵拥众,直指京师。在此同时,他又派遣从侄尔朱天光等亲信密见长乐王元子攸。武泰元年四月十一日,尔朱荣奉元子攸为帝,世称孝庄帝。孝庄帝封尔朱荣侍中、大将军、太原王等职。四月十三日,尔朱荣先将太后与幼帝沉入黄河,随后又以“祭天”为名,将王公百官2000余人诱骗到河阴(今河南孟津),然后以铁骑包围,旋即下令刀劈箭射。一时间,腥风骤起,愁云惨淡,2000余人顷刻间死于非命。繁华京都变得恐怖凄凉,士民纷纷出逃。尔朱荣用自己的亲信拼凑了一朝官员。至此,北魏名义上仍挂着元氏旗号,实则已成尔朱氏天下。

    尔朱荣的目的并不是执掌朝政,他见时机已经成熟,便要登基称帝了。当时,中国北方的少数民族有种习俗,在择立君主之前,要铸造即位者的铜像请示天意,铜像铸成了,说明此人受命于天;铜像铸不成,则此人不得为君。“河阴之变”以后,尔朱荣先后为自己四铸铜像,结果均未成功;他心犹不甘,又请阴阳术士占卜吉凶,卦相依然表明“天时人事必不可尔。”从此,尔朱荣精神恍惚,心神不宁,于同年五月返回晋阳。

    皇帝虽然没有做成,可北魏大权依然操纵在尔朱荣手里。慑于尔朱荣的势力,孝庄帝还是封他为柱国大将军、兼录尚书事。尔朱荣平定葛荣起义后,北魏又加封他天柱大将军。权倾朝野的尔朱荣草菅人命,为所欲为,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元子攸既不愿做傀儡皇帝,更担心“河阴之变”的悲剧重演,便下决心要除掉飞扬跋扈的权奸尔朱荣。朝廷上下,到处是尔朱氏的耳目爪牙,风声很快便传出宫去。但是,尔朱荣太过自信了,他觉得皇帝纵有憎他之心,也决无杀他之胆,所以未将此事挂在心上。

    孝庄帝永安三年九月,是尔朱荣入朝觐见的日子。尔朱荣的堂弟朱元隆担心事态有变,派人在自家门上写了个匿名帖子,说天子与心腹密谋,要诛杀太原王,然后将帖子揭给尔朱荣。目空一切的尔朱荣把帖子撕碎丢到地上,还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说:“世隆真是胆小之辈,当今天下,谁敢萌生杀害我的念头?”尔朱荣的老婆似乎也预感到情形不妙,劝他不要入朝,但尔朱荣没有听他们的劝告,大摇大摆地进京了。

    当尔朱荣走进朝堂的那一刻,孝庄帝便想砍下他的脑袋,但考虑到尔朱荣的助手元天穆还远在并州,恐怕遗留后患,就隐忍未发。尔朱荣打量孝庄帝一眼,带着几分挑衅的口吻问:“有人告我,陛下有谋杀臣下之意,是否属实?”孝庄帝答得巧妙:“外人也传言太原王要谋害朕,朕难道会相信吗?”尔朱荣疑心顿消,从此上殿只领数十随从,而且都不带兵刃。

    不久,元天穆还朝。孝庄帝见万事俱备,先在明光殿布下伏兵,尔后派人报尔朱荣,声称皇后刚刚生下太子。尔朱荣并不生疑,当即入宫贺喜。一进明光殿,尔朱荣就见孝庄帝的两名勇士提刀向自己逼来,便直奔御座,企图挟持孝庄帝。待尔朱荣扑至近前,孝庄帝从膝下抽出早已预备好的钢刀,直插尔朱荣的心口。众人上前挥刀砍杀,38岁的尔朱荣和与他一同上朝的30余名亲信、随从全都死于乱刀之下。

    尔朱荣由一个部落酋长起家,铁骑驰骋,横扫强敌,确是一代枭雄。但他凶残暴戾,喜怒无常,为扫平登基称帝的障碍,不惜大挥屠刀,滥杀无辜。倘若这样的人一统江山,君临天下,势必生灵涂炭,民如倒悬。铜像之兆,术士之卦,难道不是天意?

本文来源:太原晚报,本文作者:刘云成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0-06-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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