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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倡廉的一面镜子——电视剧《一代廉吏于成龙》感言

本文作者:李准,中国文联副主席、全国革命历史题材影视创作领导小组副组长

  看了电视连建剧《一代廉吏于成龙》,确实很高兴。它写的是 300多年前的人和事,却给人们以有力的多方面的现实启示和震撼,使人浮想联翩,久久难以平静。这是一部很有分量、很有特色又很感人的电视剧。它的拍摄成功不仅是电视剧创作的一个重要收获,也是当前我国反腐倡廉题材文艺创作的一个可喜成果。我以为,它的成功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作为一部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它具有一种真正的历史品格,在忠于历史的基础上自觉地打通了历史与现实的内在联系,从一个特定角度奏响了时代强音。

  改革开放新时期以来,历史份材创作中触及反腐倡廉内容的作品时有所见,有些作品还产生了较大反响。但是,在有些规模较大的历史题材作品中,反腐倡廉不是第一主题和主要内容,而那些专门写或主要写反腐倡廉的作品,比如包公戏、刘罗锅戏、康熙微服私访的作品等,则多属于戏说和根据民间传说加以演绎的范畴。电视剧《一代廉吏于成龙》的新贡献就在于:它既是一部专写反腐倡廉的规模相当大的作品,又是一部具有历史美学品格的真正历史剧。在整个片子中,对于成龙的出身和结局、主要经历和作为的描写都是于史有证的,乃至忠于史实的,而且在造型、服装、道具、环境的安排上都努力涌现当时的历史风貌和历史氛围。虽然个别情节的设置(比如于成龙杀喀礼)可能虚构的东西多了些,但总体说来,在基本的历史事实和历史评价上,片子是忠于历史的,与戏说方式划清了根本界线。包括片中的对白和台词,也努力使用生活化的历史语言,没有许多作品中常见的让古人说现代话的毛病。凡此种种,都使片子给人以可靠的历史真实感。

  历史是现实的一面镜子。在揭示了历史与现实内在联系的《一代廉吏于成龙》中,爱民如子的于成龙是一面镜子,爱才选贤的青丰康熙、康亲王、金光祖、张朝珍是一面镜子,一心保官的赵秉章,以权谋私的李国栋、索伦、喀礼也都是一面镜子。看电视的人照照这些镜子,一定会大有好处。面对着荧屏上于成龙为民请命而以头撞柱,当官30年,死后只留下几件破衣服的一个个场景,相形之下,我们每个党员干部能不扪心自问、深长思之!

  其二,成功地塑造了“天下第一廉吏”于成龙的艺术形象。这个形象真实而又独特,新鲜而又丰满,给人以多方面的思想启示和艺术感染。

  片中于成龙形象的塑造,在大关节上忠于史实,在细节描绘上则有着大胆的艺术想象,相当完整又魅力独具。与已有的“清官”形象相比,他似乎没有包公那样的威势,也没有刘墉的机智,没有海瑞的深沉。他貌不惊人,平易随和,甚至有点土气,但从不怕官,也不惧民,办起案来从容不迫,有勇有谋。他朴实无华,不事张扬,从无豪言壮语,在大事上却敢于碰硬,在自然演进中显示出他的不同凡响。“这一个”于成龙的艺术形象确实为历史题材创作中的“清官”人物画廊增添了新的光彩,在认识上和审美上都提供了此前所没有的新的东西。屏幕上的于成龙的形象,不但有着独特的性格特征,而且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片中生动地凸现出:由于把廉政作为自己的天职、于成龙在行动中有一种特有的认真和执著,不论是断案还是抚民,不论是抓贼还是退敌,他都事必躬亲,穷根究底,一旦认定了目标就咬住不放,百折不挠;由于把救民水火、为国效力作为自己的人生信念,于成龙的坚韧意志与他的瘦弱身躯形成了鲜明对照,面对强暴,宁折不屈,身在“贼”窝,谈笑自若,连他的平易和坦诚也成为一种精神感召力。可以说,通过对于成龙的独特魅力的描绘,电视剧令人信服地形象地揭示了公生明、廉生威的道理,同时也为今天我们的廉政建设和干部队伍的人格建没提供了可贵的启示和借鉴。

  看得出来,在于成龙形象的塑造上,带有一定的理想色彩,但在总体把握上,电视剧并没把于成龙理想化,没有把他写成一个超越时代的人物。看完整个片子,观众还是能深切地感受到,封建制度是腐败的根源,不管于成龙有着怎样好的个人品格与意志,他的反腐倡廉到头来也不过是戴着镣铐的跳舞。于成龙是幸运的,他遇了一个当时还算明智的好皇帝;于咸龙又是孤独的,在那个时代、那个制度中,他不可能有更好的处境。对于成龙自身,电视剧写了他的成功与辉煌,也写了他的失败与挫折;写了他的坚韧、执著,也写了他的困惑、无奈与尴尬。电视剧的结局形象地告诉人们,由于没有新的社会理想,由于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最高统治者皇帝身上,于成龙的反贪行动充其量也只能伴随着他个人生命的终结而宣告终结。惟其如此,于成龙这个艺术形象是血肉丰满的而不是简单直露的,它所提供的现实启示是深刻多义的而不是浅薄单调的。

  其三,自觉地以塑造人物为中心,以人带史,以人带事,并努力追求生活化的朴实、流畅的艺术风格,整部片子让人感到真实、亲切、好看。

  写流水账,人物淹没在事件叙述中,是历史题材创作中的一大弊端。在克服这个弊端上,《一代廉吏于成龙》做得相当自觉。创作者紧紧抓住了塑造于成龙形象这个中心环节,努力把情节写成性格的发展史。从电视剧一开始,就围绕刻画于成龙的性格、心态而展开叙事。写于成龙从山西出发到广西罗城,到湖北黄州,再到福建、到直隶、到两江总督任上,所有故事情节、矛盾冲突的设置,都是为了塑造“天下第一廉吏”于成龙的独特形象而安排的。片中的每一次办案、每一次只身犯险的描写,都是为了刻画于成龙性格的某个方面,为了展示于成龙人格力量在经受磨砺中的一次闪光。所以,写了那么多办案和犯险,没有重复之感,并依次把于成龙的形象推向更加丰满更加有光彩的境地。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

  因为真实、亲切、流畅、好看,一口气看完19集的片子,没有觉得累,还兴致盎然,在审美的愉悦中不知不觉地受到了启迪,受到了震憾。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部电视剧是当前反腐倡廉的一部形象教材,它的潜移默化的感染作用又是一般历史书和政治报告不能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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