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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永济,如今早已没了蓖麻的踪影。但是,三十几年前种蓖麻的情景仍记忆犹新。
上世纪80年代,为了响应国家号召,爸妈决定把村南那三亩地全部种成蓖麻。蓖麻和许多农作物一样,都是清明节后,只要湿度合适,就可以下种。刚出土的蓖麻苗,先探出两片小叶子,然后迅速生长,长大的叶子形状像手掌,但却比我们的小手掌大得多。长到一定高度枝干开始分叉,同时每个枝枝杈杈间都生出几串花骨朵。这时适时浇水,蓖麻可以蹿到两米多高,果球也慢慢成形。果球刚开始是绿色的,外壳上的刺比较软,等到果球变成棕褐色的,刺就坚硬起来。果球里面像蒜瓣一样合抱,一个果球有几粒蓖麻子。
秋天,果球成熟,意味着收获的时候到了。任务艰巨,全家大小齐上阵。说是齐上阵,大人的紧张、劳累我们是体会不到的。我和两个哥哥仿佛成了一只只小猴子,在森林间跳跃。攀蓖麻可比爬枣树容易多了。在我们眼中,每棵蓖麻是如此相似,但又截然不同,我们爬得不亦乐乎。至于在每棵蓖麻上胡乱摘几串果球的做法,大人是不会呵斥的。他们用剪刀剪下一串串果球,堆放在一起,最后装袋运回家。
果球运回家,还要把蓖麻子弄出来才能交给国家。先把果球晒干,然后剥外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外壳太扎,没有窍门可不行!也不知是哪个大人摸索出来的方法,脚穿布底鞋一踩,外壳便碎了,蒜状的四瓣也就分了家。因为每个单瓣的皮特别薄,所以接下来,也就是最关键的环节,可不能用力过猛,否则蓖麻子破裂,就前功尽弃了。我们手拿布底鞋,小心地捻开外皮,油亮亮的、黄豆般大小的、一身小麻点的蓖麻子终于脱壳而出。
再说那一地的蓖麻秆,只能砍倒,像一棵棵大树般地拉回家。然后堆成垛,以供烧火做饭之用。
如今想来,当时没有什么机械化的设备,就靠着一串串地剪,一下下地踩,一粒粒地捻,最后把这三亩地的蓖麻子上交国家,一家人也确实够辛苦的。至于经济效益怎样,爸妈也不记得了,只是自打种了这一年蓖麻后,再也没种过。
听说蓖麻油上交给国家,是要做润滑油。对于老百姓来说,在那贫困的年代,他们只知道用蓖麻油可以点灯,用蓖麻油擦出来的簸箕非常结实。
种蓖麻的历史一去不复返了,但关于蓖麻的情思将永远萦绕在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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