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还是在解放初期，我在中条山下的绛县公安局工作。当时有一段时间，小北山里有两只山豹子，经常祸害山民的牲畜，后来已经影响到山民的安全。县委指示县公安局：“立即击毙两只山豹子！”县公安局委派我带了一支三八大盖，奉命前往小北山里为民除害。

    事也凑巧，在我潜入小北山里的当天下午，就发现了这两只恶贯满盈的罪魁祸首，便迅速潜洑下来。在制高点瞄准了其中的一只山豹子时，我就扣动了扳机，一枪命中了它的天灵盖，那只山豹子毙命倒下，另一只山豹也本能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当我扛着那只被我击毙的母山豹子来到了山村里时，山民们热情地把我这位功臣招待一番。

    到了第二天一早，几位年轻力壮的山民，有的带上土炮，有的带着砍刀，陪着我一起进山，去消灭另一只山豹子。结果搜索了一天，也没有发现另一只山豹子的蛛丝马迹。直到太阳西下时，几位年轻人要求我带他们去打死那只母山豹子的地方。

    当我们一行将要走到那里时，有人突然惊叫道：“哎哟！山豹子！”我机警地迅速出枪，其他人也操起了家伙。依照我的指挥，他们占领有利地形后，才发现目标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伙就觉得有点蹊跷。这时有人提议：“管它是死是活，先打它一枪再说。”可我坚持先让山民的猎狗去试探，如果是活的再打也不晚。一开始，猎狗不敢冒失出击，叫了一阵后，见躺在地上的山豹子仍然一动不动，胆子就大了起来，步步为营地逼近，然后撕咬起来，而山豹子却没有丝毫反抗，我们才发现原来那只山豹子已经死了。大家放心大胆地跑过去，一看，还真是那只公山豹子。再仔细一看，发现它的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的伤痕。原来，这只爱情至上的公山豹子，是在这里为它心爱的伴侣殉情了。此情此景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感动，大伙把那只母山豹子的皮和这只公山豹子一起葬在了它们不能同生而能同死的这个地方。

    之后，我就一直也没有再动过枪。直到几十年后，我退休后回到乡下的山根底养老，就是为了弥补那次奉命除害的过失，就是为了在大山的门口，天天动员所有进山的人们，都加入到爱护和保护动物的志愿者队伍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