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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前后,经过太原云山高中、山西临时中学、山西大学先修班等几处辗转求学,1950年夏末,我顺利考入山西大学中文系,我的高中同学梁成、丁轩山也同期考入山大土木系、外文系。新中国成立和求学有望的转机,令我们精神振奋,随即相聚庆贺一番。办完入学注册手续后,学校召开了迎新会。在迎新会上,我们班的王玉斌朗诵了一段祝词,声音洪亮,吐字清晰,举止潇洒,博得了阵阵掌声,为我们班争了光。在以后的各种活动中,他都有出色的表现。开课后,我们逐渐熟悉了系里的情况:系主任是贺凯教授,他是一位学识渊博、待人和气的革命前辈;郝树侯教授是一位国文底子深厚、讲话风趣的老学者;陈迩东教授讲课深入浅出、十分幽默,是一位儒雅的现代文学教授;还有马涌等几位教授,都很有造诣。我抱着时代青年自有的一份由衷敬仰之情,认真地、一堂不缺地聆听老师们的讲授。
在伙食方面,与我在中学时不大一样。食堂里摆满大红方桌,每桌四边有条红色的长条板凳,可坐8人。早餐、晚餐简单些,午餐至少有4个菜;每周改善一次,有8个菜,荤素搭配。不过,到了1952年,招生人数扩大,膳食也进行了改革,每人用餐时拿着两个碗,由大师傅打菜,最多不超过3个菜,但觉得就很不错了。我们住的宿舍是平房,每间住3人,有桌椅设备,很宽敞舒适。不过在以后扩大招生后,这种情况就不复存在了。
开学不久,我们便开始评定助学金。最高标准12元,我经取证、评议,最后评了6元。当时我的家境转困,已无力支付我的学费。于是,我报名参加了勤工俭学劳动。首先,学校组织有困难的同学打煤糕,学校派车拉回煤面和烧土,由学生自由组合,分工合作打煤糕。每块成品按7分计算开支,再由学生自己分钱。这种劳动十分辛苦,不过筹够了每月10元的伙食费,解除了燃眉之急。后来,我又参加了刻讲义的劳作,每刻一张蜡纸7角钱,收入提高了。但刻蜡纸运笔要稳,用力要一致,否则,印出来的讲义油墨太重黑糊一片,字迹不清,难以识辨。再后来,学校工人夜校聘请老师,我报了名,收入也不少。经过一段时间的授课,很受工人们的欢迎,好评不断。此后,经学校同意到校外兼课,相继给太铁夜校、百货补习班、干部补习班等多种学习班上课。我还到一些中学代课。由于兼课多,收入也不断增加,曾经一个月下来,能收入三四十元,不仅补上了伙食费,还有余钱买书、下小馆子,甚至断断续续地也能补助弟妹们一些。在大四的时候,我与太原觉民学校签订了一年合同,每周定时到校上课,语、数、史、地,甚至体育课也上。校长是个佛教界头人,法名象离,对我的授课很是认同,每遇中午下课,总是安排好可口的饭菜。凭着辛苦,我的学习与兼课两不误,穿衣吃饭不成问题了。有一年我两个月没有回家,父亲有点儿放心不下,特意到学校来看我,临别时留下20元钱,还有一条红色的毛裤。这是我最后一次接受父亲的钱物,也是我上大学后惟一一次接受父亲的资助。
在山大读书期间,各种运动不断。1951年开始的是“忠诚老实运动”,人人交代历史,大家揭发批评,团员分头调查。在这次运动中,我把自己的经历详细地写了材料,并不敢有一点儿隐瞒,从此我们才有了个人档案。这年冬天,社会上的私营工商界、文化界开展了民主改革运动,学校党委号召我们经过忠诚老实运动要轻装上阵,协助党和政府参加民主改革运动。我参加了丁果仙剧团的民主运动,地址在和平剧院。运动结束时,把那些被揪出来的戏霸、坏分子押到戏台,让群众控诉,令其狼狈不堪。参加了大约两个月的运动,终于返校上课了。1952年,学校与社会同步,开展了“三反”、“五反”运动,运动中揪出了一些贪污分子,同学们还组织了“打虎队”,党团员干部冲锋在前,每晚把那些有问题的人揪到一个教室内逼他们坦白,声势很大。1953年,学校进一步开展了思想改造运动,人人过关,个个“脱裤子”,意思是把那些见不得人的思想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经过批评与自我批评,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以改造旧思想。
1953年后半年,我们分小组进行教学实习。我与阎宪康分在三中,首先参加教研组的备课、讨论,然后参阅老师们的教案,熟悉教材,准备写教案。之后,由辅导教师在自己写的教案上签字,这就可以上讲台讲课了。每教完一节课,辅导老师还要评议,从教案、板书到教态,都严格按程序进行。我在三中教学实习获得了好评,得到“甲”字。同年冬天,我们又长途跋涉,经河北邯郸、涉县到了长治,在长治师范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实习,圆满完成了实习任务。
1954年初春,由陈迩东教授带队,我班经大同到北京参观学习。在大同,我们游览了云冈石窟、华严寺、九龙壁等名胜古迹。在北京,除了参观故宫、天坛、颐和园等名胜古迹外,还访问了沈从文等知名作家,收获颇丰。
我们班在入学时应该是20名同学,但实际报到的只有十几名,到毕业时就连这十几名也没有保住,退学的、休学的、支边的,最后实际毕业的只有8人。
在山大学习的4年时间,给我们上过课的老师不少。贺凯主任、郝树侯教授、姚奠中教授、陈迩东教授、姚青苗教授、马涌教授,都留给我深刻的印象。老师们博学而深厚的功底、毫无保留的奉献精神以及他们各具特色的讲授方法令我难忘。
1954年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中央建筑工程部教育局工作。我当时不想到北京去,要求改派到太原,因为我想就近照顾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们。最后山大秘书长武汝扬先生找我谈话,他说:“把你分配在我们国家首都北京,毛主席的身边,是看你学习成绩不错,各方面都还可以,你还有什么要求呢?”听了这话,我怔住了,无言以对,随即与体育科毕业的蒋维健到北京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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