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公路的大字型框架
长期以来,山西的交通状态是一种内向型交流(主要在省内流通,与外界沟通较少)。一直到今日,仍是一个大字型结构,当然支线增多起来。
所谓“大”字型,以太原为中心点,一撇是大运路(同蒲铁路同),一捺是太晋路(太原到晋城),一横以太原分两截,左是太原到柳林军渡,右是太原到旧关(太旧路)。这条线的骨架,早在古代已经形成,现在仍然遵循其中的路线,所不同的就是路况的变化、升级而已。其中可以看出,太原是中枢,晋南是重点,因为太岳山南北梗阻,交通走势分成晋西南、晋东南两线。
这个“大”字型骨架,加上省界四边,形成一个“因”字,如果加上太岳山那一竖,就是“困”字。这会透露出什么玄机密码呢?我不懂周易风水学,不会测字,更不是诸葛亮,无法解码。只能形象地说:山西的这种地形结构及交通,被困在其中而不能自拔,你永远要付出比平原多的代价。
这就是山西的宿命吗?
2.古代山西筑路的缓慢进步及成果
山西这块神秘之土,古人类是如何靠足迹、车轮、马蹄趟出这些道路的?没有人能说清楚,也许这是一个量的积累过程。古迹里记载清楚的是商代武丁维修晋豫间的虞坂茅津道时,大臣在傅说承办这项工程时,采用了“版筑”筑路法。所谓版筑:把土夹在两块木板中间,用杵捣坚实,就成为路,此举在那个年代堪称发明创造,对于提升路况质量收效不小。直到今日的地方筑路,这项技术还在被采用,只不过技术有所改良而已。
春秋战国时代,山西的“大”字型交通网已经初步形成。这个时代,山西应该设有邮传制度。所谓邮传,就是在主要交通要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置邮所或传舍,备有遽(车)、驿(马)、徒(步行),作为国家传递消息之用。以今日目光审视,具有邮政所和招待所的综合职能。
尽管如此,山西路况应该显次于当时的中原诸侯国家。据《周官》记载,周代的路有五等:小路为“径”,只能容牛马;大一些的为“畛”,可容大车行走;大路为“涂”,可容乘车一轨;再大的为“道”,可容乘车二轨;最大的为路,可容乘车三轨。所称一轨,注为八尺。这些复杂多样、四通八达的道路,都是为了传达命令和各诸侯朝聘的需要。而且以周都城洛阳为中心,洛阳无疑是最大的交通枢纽,洛阳通往魏都大梁、赵都邯郸及齐都临淄的道路,是当时主线。
这些交通优势基本上在平原上展开,基本无大碍。
山西交通受地形所限就要艰难许多。虽然该有的都有,但交通规模受到限制。秦一统天下后,鉴于列国车轨广狭不一,强调“车通轨”,统一规定“车广六尺”;致力于“治驰道”,
也就是修建高规格的车马大道。这是对交通的一个巨大推进。秦的陆路公路网粗具规模。山西交通网也纳入其中,对路况给以改良,但路况未必能够达到“咸阳公路标准”。
之后的山西交通随着历史的缓慢推进而有所发展。以驿道为特征的道路继续在发展、完善,隋唐时,晋南的交通地位已经被太原替代,山西形成了以太原为中心的交通网;明代后形成“驿道为主,铺递道辅之”的格局。其中的具体解释是,元规制“十里一铺,六十里一驿”,驿道为“官马大道”,通往省外,铺递道为“小道”。换句话说,驿道就是国道,铺递道就是地方公路。这个时候,行走于路上的主要是马骆驼、畜拉车、独轮车、徒步等,没有机动车,路基础以夯土、沙石路为主。谈不上有泄洪的边沟和穿越山峰的涵洞,道路极为原始。这就给拍摄古装的电影电视片造成困难,在城镇和要津选择这种土质路面,实在是太难了,必须造假。
一直到清末民初,山西仍然处在异常封闭的状态,仅有7条驿道出省,与天下联通,这就是:
1.太原向北—忻县(忻州城区)—马邑(朔州)—大同—得胜口出外长城—内蒙古;(可达归化、包头)
2.太原向南—平遥—临汾—运城—风陵渡出省—陕西、河南;(又称太风道,可达西安和四川、新疆)
3.太原向东—平定—旧关出省—河北;(又称京师道山西段,可达石家庄、北京)
4.太原向西—汾阳—柳林县军渡过黄河—陕西;(可达陕北)
5.太原向南—太谷向东南—武乡—长治—晋城—天井关出省—河南;(又称太洛道山西段,可达沁阳、洛阳)
6.忻州代县东行—繁峙—灵丘—河北;(可达蔚县、涞源、北京)
7.忻州宁武西行—神池—保德过黄河—陕西。
另附:
大同向西—右玉—杀虎口出长城;(抵内蒙);
大同向东—阳高—天镇出省—抵河北。(可抵宣化、张家口、北京)
(见《山西通志 第21卷.交通志》)
这7条到分着等级,2、3条为最高等的大驿道,1、5条为较高级的次冲道,4、6、7为等级较低的偏僻道。前5条构成一个“大”字型,1、2合起来为一撇,3、4为一横,5为一捺。6、7为辅助性道路。另附之道为1之延伸道路,同属次冲路。看看这些脉络,就了解了山西内部的循环,本地的政治、军事、经济、人文莫不是沿着它们展开。
3.山西公路发展断代史
山西公路的发展异常艰难,如果把西藏视为交通的超难区域的话,山西的修路难度应属于接下来的一级,与四川、贵州应在同一水平之上,属于艰难。山西公路的发展史可以称之为中国公路发展的一个缩影,从中可见看到“山地上的中国”的交通进步之难。
如果对山西的交通史断代的话,我的划分是这样:
一、远古—清末为山西交通发展的第一时期.这一时期,交通从无到有,发展极为缓慢,以土路、沙砾路为主,网络细密度不够,路况很差,道路以省内循环为主,出省道路很少;以马、骆驼、畜拉车和徒步为主,机动车尚未出现。筑路缺乏机械化运作手段,其最大贡献是“大”字型公路框架的形成与丰富。
二、清末—1957年,为山西交通发展的第二时期,是近代化筑路的尝试阶段。其标志是1904年山西第一条铁路——正太路(河北正定—太原)建成通车,残存的阳泉火车站系当时所建,为山西最老的火车站。相比之下,中国最早铁路是吴淞铁路,于1876年建成,从上海起到吴淞镇止,仅长14.5公里,这条铁路由英国怡和洋行修建,后被清政府以28.5万两白银赎回后拆除。与之相比,山西晚了28年。而1920年,山西修筑忻县南高—太原—平遥的公路,开启近代化公路的时代,次年刘宗法购买两辆客车上路,山西的道路上有了以内燃发动机为动力的私营运输,而且由兴起到兴盛,相应的筑路部门、运输科运而生;而后有窄轨的同蒲铁路出现(1937年)。这是第一阶段,阎锡山主政的时代,近代化交通及运输出现并兴盛,但被战争所阻断。
第二阶段为1937—1949的战争状态,山西被日伪、阎系二战区和中共及八路军(后改编为解放军)三股势力占领,交通不仅进步不大,反而经常被破坏,(其中的一种战法就是针对交通的,称破袭战)交通事业无从谈起。第三阶段是建国后—1957年,全省的交通运输业恢复和整建时期,开始的修路方针是“先求其通,再求其好”。1955年土路进行改善,公路的等级程度有所提升,土路逐渐被低级路取代,1957年底通车里程达8262公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