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球的偏转角,从我们这里最接近太阳的时候,一年中难耐的酷暑就来了。北方是个不怕冷的地方,家里有暖气,屋外有裘皮。寒冷对于我们,只是一道撩人情致的风景。但,盛夏就相当难耐。在文明的视线中,脱掉衣物有一个限度,即便热死,也要保持相当体面的尊严。
于是,啤酒来了。
城市南面,体育场边的空地,仲夏夜,我们正以啤酒的名义过“节”。
说啤酒节,其实就是夏夜的小吃节。在“无酒不成席”理论的支撑之下,小吃和啤酒的恋爱,找到了切入点。生活就是美好,我们想吃了,就能找到一个吃的理由。在很多事物都可以谴责的情况下,吃,有着不被谴责的权利。
不以“瓶”论,不以“扎”说,啤酒在这里回归了古典——以“樽”叫卖。当一樽樽巨大奖杯似的啤酒樽立于无数的木桌之上,豪情就被点燃起来:酒樽的下方安有小龙头,主随客便,随饮随取,把喝的方式推向了极致。
这种夜晚,营造的当然不仅仅是豪情,更多的还有野性。在人声喧哗如蜂巢般做响时,男人和女人都卸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男人们赤着上半身,展示着或肥或瘦的肌肉;女人们不再淑女了,把本来无袖的裙裾弄得更短。和炎热的斗争就是如此,时间在啤酒的泡沫中,带着香气流走……
那晚,我与妻子徜徉其中,遍觅不得席位。穿行间,只听耳旁一声闷响,一个男人惊叫:“裤带喝断了!”他的女友或妻子照喝不误,骂道:“熊样!那点出息!提着回家呗!”这是仲夏夜的花絮之一。酷热的城市在啤酒的浇灌之下,会生长出许多意料之外的故事,我找不到餐席的焦灼心情立时凉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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