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有幸陪朋友到晋南一游,并于大禹渡黄河岸边住宿一晚,于是便有了一次亲近黄河、品读黄河的良机。
晚间吃饭的时候,听芮城文联郭主席介绍,不远的山头上就是当年大禹治水的指挥部,附近还有一处伐檀小庙,传说就是诗经《伐檀》的产生地。向西60华里就是著名的华山,夕阳中可以隐约看到华山山顶的轮廓,那里自然就是陕西地界了。黄河对面是河南省三门峡市地界,这里正是“鸡鸣一声听三省”的金三角地带。听了主人的介绍,对大禹渡这地方不禁肃然起敬,无论是从历史意义上回望,还是在地理层面远眺,都有深远厚重之感,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其实,最令我们向往的,自然还是黄河。我们心中都明白,来到这里,就是奔黄河而来。下午,我们乘坐的车子在弯曲的山路行进,当黄河突然闯入我们的眼帘之时,虽然大家都在急切地盼望之中,并且有着充分的思想准备,但还是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啊,黄河!”
我知道,这一声惊呼,包含着对黄河太多的向往与热爱,是发自内心深处最真切火热的情感。
晚饭后,主人临别时特别交待,晚上切不可到黄河边去。水深风急,夜色浓重,河边行走会有危险。而且,我们的住处就是河边半山腰上的一排窑洞房,房前扶栏眺望,黄河尽可全收眼底。可是,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思念着的黄河么,即使是晚上,不到黄河边上走走,怎会甘心?为了爱着的黄河,期盼着的黄河,我们一行人在夜色中来到了她的身边。
月光如水,静静地倾洒在河面上。河面上细碎的波纹,泛着晶莹闪亮的光斑。这天正是九月十六,在圆圆的月光之中,我们走近心中这条神圣的河,莫非也是一种机缘与巧合?
我们想象着应该会有波涛阵阵的。可是,仔细聆听,竟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丝毫感觉不到黄河在流淌。在这段宽阔的河面上,黄河变得格外舒缓平静。岸边有一条小船,我们听到的,只是水波轻轻拍打着小船的声音。
真静啊,黄河此时仿佛睡着了,进入了梦乡。我们就在这静谧中默默地品读着、感受着。
千百年来,黄河就在这块大地上流淌,也在祖辈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心中流淌。此时,站在这条用“伟大”来形容丝毫不过分的河流身边,我心中不是激动,也不是狂喜,而是震颤,强烈的震颤!
黄河,在华夏子孙的心目中,她已经不是纯粹意义上的一条河,而是一个图腾,是一个抚育、庇护我们的神。在她的面前,我们只有敬畏和崇拜。
我曾经看过碛口古镇的黄河,雍容华贵,大气磅礴。我也曾经领略过壶口瀑布,如雄狮咆哮,凶猛威烈。而此时,大禹渡的黄河,是那样宽广、博大、平和、慈祥。在月色朦胧之中,她给你温暖,她让你感动。
时值深秋,凉风习习。此时,在黄河边上,虽略感凉意,但相信大家的心中却是沸腾着的。我走近河边,掬起一把黄河水,我想用这种形式,亲近我深爱着的这条河流,表达我的虔诚之心、敬仰之情。
回到住处,他人都已休息了。我又站在室外的阳台上,扶栏眺望,为这条神圣、伟大的河流执著地行着注目礼。
月光默默地陪伴着我。忽然,从远处传来大禹治水的匆匆脚步,这脚步透着坚定,也略有疲惫。又忽然,我听到从天际中传来轻缓美妙的吟唱:“坎坎伐檀兮……”这声音,悠远深沉,动人心魄。
夜深了,有点冷,我恋恋不舍地回到房间。在这黄河之畔,度过我今生唯一的一次梦幻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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