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日中午,临汾市尧都区魏村镇,一户居民家中正在举办婚宴,眼看着开席的时间就要到了,但主家请来的宾客们却迟迟不肯入席,这可把主人给着急坏了。出门一找,人们竟然都围聚在门口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戏台前,看一出临时加演的小品,台上的主角是一名光头中年男子,身材略微有些发福,只见他手舞足蹈,脸上的表情时而憨厚傻笑,时而又如凶神恶煞一般,操着一口浓重的临汾方言的他,一会儿唱段流行歌曲,一会儿又哼起了蒲剧,幽默风趣的表演,引来围观者一阵阵的喝彩,使在场的人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参加婚宴的,直到主家亲自登台劝说,大家才意犹未尽地进院入席吃饭。
这名中年男子就是在临汾颇有名气的小品演员——张恒。记者在台下找到他时,他正笑呵呵地跟几个相熟的老乡拉呱。原来,张恒本来是被朋友请来吃婚饭的,可到了以后当地的朋友们非要让他上台演上一段助助兴,没想到这一上台不要紧,不但抢了同行的风头,还差点耽误了朋友婚宴开席的时间,说着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张恒在临汾大小也算是个名人,在这里的很多大型文艺汇演上都能找到他的身影,而更多的时候,他是出现在乡亲房前屋后的集会上,百姓婚丧嫁娶的戏台中。无论什么场合,随便找个话题他都能讲得令人捧腹大笑。
用张恒自己的话说,他是半路出家的小品演员。今年45岁的他,早年曾担任过企业的宣传部部长,在那段时间里,他和文艺演出打交道频繁,但大多数时间他是作为一个组织者出现的,自己上台演的机会很少,真正从事演艺是在1997年离开企业之后。朋友们开玩笑说,别看张恒没有经过专门的学习,可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个小品演员,因为与他聊天时几乎没人能够插进去话,从头至尾甚至在饭桌上,他都一直是口若悬河,并时不时地配以表情和动作,俨然是一个专业的小品演员。
小学时就展现出文艺天赋
张恒在小学时就显现出自己的文艺天赋,经常代表班里参加各种文艺活动。恢复高考后,张恒考上了晋南地区的隰县师专。由于他嗓门大,班里特别挑他出来喊操,当时学校学生多,出操时其他喊操的都用哨子吹,只有他是扯着喉咙喊。隰县师专的许多毕业生都记得这样一幅画面:全校数百人列队出操,张恒在队首不借助任何工具喊操,声音响彻校园,惊得树上的麻雀扑腾乱飞。也就是那时,他独特的嗓音被人发现,后来班主任选他参加学校的朗诵比赛。为了能拿到好的名次,他经常下课后偷偷到学校后面的山沟里练习,好多次都深夜一两点了他还在山沟里大声朗诵,声音传到校园里,弄得老师同学都睡不着觉,班主任经常半夜起床跑到山沟里将他拽回宿舍睡觉。
朗诵比赛后,张恒的表演才华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他在学校的表演舞台上也越来越活跃。有一年学校举办文艺汇演,他和班上的一位同学第一次合作说相声,他作为“逗哏”演员的表演,一下轰动全场,张恒在校园里也一举成名。学校里包括食堂的师傅都知道他,每次他去食堂打饭,大师傅都能认出他来。这样的声誉一直持续到他毕业后很多年,学校的很多学生还记得张恒说的相声。毕业二十年后,隰县师专的同学聚会,在饭桌上碰到了班主任老师的爱人,已经快60岁的老人一看到他就迎上来跟他握手,嘴里还念叨着:“你等等,你等等,我认识你,让我想想你的名字。”“你叫张恒,原来在学校是说相声的!哈哈!”
首次表演赚来几条烟
1984年,张恒师专毕业后,他想留校,学校也希望他能留下来,但父亲却坚决不同意。没办法,他只能遵从父亲的意愿,到一家钢铁厂进了团委。
因张恒的到来,该厂团委组织的文艺活动也开始多了起来,舞会、晚会经常举行,特别是每年都有两场规模较大的晚会,他除了当主持人外,还必须带头表演,“当时大家都拉不下面子,必须自己首先上台感染大家。”到后来,不管厂里哪个部门牵头搞晚会,他都是表演的骨干。也就是在这个时期,张恒开始自己创作剧本,他自己创作、自己表演的小品《考验》,曾经获得临汾地区小品比赛二等奖。
1997年,厂里的经营状况越来越差,经常好几个月发不了工资。有一次,一个朋友办婚事,想让他在婚礼上表演给助助兴。他找了团委的几个朋友跑去给人帮忙。婚礼结束,主家送了几条烟表示酬谢。“当时谁都不好意思提钱,主家不好意思给,自己也不好意思拿!”虽然只是几条烟,但却给张恒指明了一条道路,这一年,张恒正式向厂里提交了停薪留职的申请,开始组建自己的乐队,四处跑着打游击,走上了自己的演艺生涯。
演反派有得有失
离开工厂不久,正赶上临汾要恢复地区文工团,他就去看能不能报名参加。团长问他:“你会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没专门学过表演,什么都不会。正在为难之际,突然看到文工团团长手上拿着一份“建设强区争风流”的歌词,于是他灵机一动和团长讨论起歌词创作来,最后他自告奋勇,要将歌词拿回去重写。三天后,他拿着新写出来的歌词,凭此留在了文工团。
此后,他在文工团从最基层做起,从打杂一步步走上了主持人的岗位,并成为一名话剧演员。为演好节目,张恒付出了比常人多出好几倍的努力,光练习七步半上台,他就足足练了半个月。
有一次团里要演出话剧《红灯下的哨兵》,缺一个演员演反派“老七”,选了很多人团长都不满意,这次张恒毛遂自荐欲上台试试。没想到,团长给他的评价竟然是:“除了没学过表演之外没什么毛病,就你了!”于是他就开始专心练习表演,因为演的是反派角色,必须演出反派人物那种凶恶的眼神来,每天一有空,他就拿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练眼神,揣摩怎样让自己看起来更凶恶狰狞。到最后,演出非常成功,他演的“老七”成为场上最受人关注的角色。
但演出之后,张恒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文工团里的那些小姑娘和新来的小伙子们都不再跟他说话了,甚至在路上见了他都躲着走,没办法,他专门请几个朋友询问原由,这才知道,原来,由于连续几个月的练习,短时间之内,无法从角色中脱离出来的他眼神变得凶神恶煞了。“那种眼神别说跟你说话了,你看人家一眼,就把人家吓得够戗,当时大家对我的评价就是刁、毒!”
但因为经营不善,不久文工团再次解散。后来他跟着北京民族之星艺术团走穴,虽然生活艰辛清苦,但是他的很多表演技巧却是从那时候逐渐积累起来的。
将地方特色融入创作之中
走穴半年多以后,艺术团再次散伙,张恒又处于无业的境地。
2000年,一个朋友开了家夜总会,他在夜总会当主持人,此时他在走穴时积累的各种表演技巧全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了,从那以后,经常有外地人跑来请他当主持。之后,张恒开始自己带领着一帮人为婚丧嫁娶助兴跑场,经过半年多的打拼,他开始在临汾越来越有名气。因当时他留着一撮小辫,找他的人直接说:“就找那个绑小辫儿的!”
2006年,张恒到北京参加了表演培训班,培训班毕业后,他对自己之前的作品有了反思,不断进行再创作,提升自己的表演功力。2007年,他和搭档表演的《挑刺儿》获得全国小品大赛优秀奖。去年,在新农村新文化、新风貌全国小品大赛上,他又捧回了二等奖。
如今,张恒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将临汾本地具有地方特色的东西融入到自己的创作中。目前,他已经创作了《报喜》《圆梦》《邪病歪治》等一大批具有地方特色的小品剧本。
■精彩片段回放
……
李奶奶:人老了,眼花了,啥都看不清——
张爷爷:看得清,看得清,哎吆。
李奶奶:那……那……要不我就试试?
张爷爷:我这有针。
李奶奶:你别动。
张爷爷:我没动。
李奶奶:哪只手?
张爷爷:这只手(把左手递过)。
李奶奶:嗯——看见了,看见了。
张爷爷:噫——你这眼神儿还挺好的,一瞅就瞅见了。
李奶奶:食指尖儿?
张爷爷:对。
李奶奶:有个小黑点儿?
张爷爷:对。
李奶奶:刺儿还不小啊。
张爷爷:对。
李奶奶:比绿豆还大。
张爷爷:啊!你看的是哪儿啊?
李奶奶:喏,喏……不就是这个小黑点儿么。
张爷爷:耶,那是个痦子。
李奶奶:痦子?
张爷爷:啊,胎里带的。
李奶奶:耶,我说我不行吧,差点把你的胎记给你剜掉。给,给,给……(把针塞给张爷爷)还是找别人去,找别人去。
张爷爷:哎哟,你让我去找谁呀:前街后街,家家锁门,左邻右舍,没有一人。这事呀,还就只能麻烦你了——(又把针塞给李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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