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临汾城往东北去,渐进丘壑之中。待到丘壑变成山岭,出现了一个村庄——北郊。
这便让人纳闷,“郊”乃指城市周围的地方。此处远离城市,山高地偏,为什么称郊,还要称作北郊?
及至看到尧陵方才领悟,原来这里曾以陵城相称,所以周边也就有了郊区。自然北郊的出现就在情理之中了。
从北郊延展出一条碧流,流到尧陵前拐个弯,去了。这是涝河。尧陵巍峨阔大,高达50米,周长300米,在三皇五帝的陵墓中是最大的。最有意思的是,帝尧这陵墓不是像后世皇帝的陵冢一样,强抓民夫修筑的,而是百姓子民自发堆造的。据说,尧在世时不仅钦定历法,教民凿井,让天下五谷丰登;他仁爱子民,开办庠学,教化万民,让大家过上了少有的好日子。因而,先民广众无不感谢他的恩德。他去世后,四方子民痛哭流涕,纷纷赶来送葬。待尧的棺木落地,大家争相捧土堆冢,就堆起了这么高大的陵丘。
是子民们用双手捧出了眼前这高巍的陵冢。然而,后世皇帝不明根底,只求自己也有高冢,岂不知尧的高冢和自家的高冢有本质不同。
关于尧陵我还听到这么个故事。传说,尧的儿子丹朱不听父亲的话。父亲要他往东,他偏往西;若要他往西,他准会往东奔去。尧到了晚年,巡访至这崇山峻岭间,看见这里山清水秀,便有意在此长眠。他叫来丹朱嘱咐,辞世后将他安葬在这涝河南岸。话未出唇,忽然想到,他要说葬于河南,丹朱准将他葬到河北。于是,便反向而指,将墓址划定北岸。尧去世了,丹朱也十分悲伤,想想自己过去不遵父命,非常愧悔。往昔的事情木已成舟,无法纠正,现在绝不能再错了。于是,听从父亲的嘱托将之葬于河北了,这便留下了永远的遗憾!这当然只是传说,不足为凭。看看尧陵,背靠山岭,面临秀水,恰恰合乎先祖对风水的认指。因而,这么葬尧没有遗憾。
仔细一想,世事渺茫,尧时期离现在四千余年了,谁还说得清楚。之所以有这种传说,也是国人的善念所至。在众人的口舌中,丹朱曾是个不孝之子。中国历史漫长,孝道也漫长,这不孝可是最为人痛恨的。这么一说,尧虽葬错了地方,却给了丹朱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不是重塑了丹朱的形象吗?劝善是民间传说的主题思想,尧陵的传说亦然。
尧陵处地僻远,人迹罕至,从清代维修之后,再没人问津。2000年我任文物局长时抢修了几近倒塌的牌坊,曾想一鼓作气,光复旧物。可惜正在筹措,我改任了。因之,破旧继续着。所幸,这个春日,天明水清,盘旋在尧都的污秽阴霾被扫去,尧陵修复工程启动了。
我期盼尧陵尽快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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