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汾县东北方的一个村落。
若不是上世纪70年代考古工作者在村南那片起伏的黄土地上掘出了令国人惊喜的消息,现在,陶寺也可能沉寂在千千万万默默无闻的村落中。可是,陶寺出名了。
近30年来,考古工作者来了一批又一批,用那深藏在黄土中的古物,证实着中国悠久的历史。
1978年,已确认陶寺遗址属龙山文化晚期,也就是尧舜禹时期。从出土的文物看,阶级的分化已经明显,国家的雏形已经出现。其显著特点是由墓葬表现出来的。这里墓葬很多,不少于1000座。但是,大墓很少,小墓居多。偏偏那些亮眼的文物都是从很少的大墓中挖掘出来的。有龙蟠,这可是第一件将龙和主人高贵的身份联系在一起的礼器;有乐器、石磬、鼍鼓,据说都是拥有最高权力的象征;有用具,不仅有石器、玉器,还有彩绘过的木器。这些器物,小墓非但没有,有的甚至连自己的头也不知道流落到哪儿去了。据此,历史学家李学勤先生在《中国古代文明与国家形成研究》一书中指出:这里已形成金字塔式的等级结构和阶级关系。进而又指出,作为我们提出的国家形成的两个标志之一——
阶级的存在,这时已经具备。
由此,我忽然想到,那国家形成的另一个标志是什么?
我终于搞清楚了,是城邑的出现。
恰在我思绪闪光的时候,陶寺遗址又放射出让世人瞩目的亮光。在人类即将跨入21世纪的关头,陶寺掘出了城址。这就证明,陶寺时期,国家的形态已经完备了。接下来的发现,进一步充实了这个定论,陶寺城址有大城,有小城,有瓮城,还有仓储区、祭祀区……
这一来,陶寺遗址的活力该喷发殆尽了吧?
不然,新的亮光期待还在考古家的眼前闪现。果然,时隔不久,又有惊人的消息传出:陶寺发现了中国最早的观象台。经考古学家和气象学家多次验证,在观象台上可以了望崇山峰峦,可以判定一年四季的24个节令,这是何等光辉的发现!它正好佐证了帝尧钦定历法的历史成论。
《尚书·尧典》有载: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这就是说,帝尧命令羲氏与和氏,遵循天数,推算日月星辰运行的规律,制定出历法,敬慎的将天时节令告诉人们。
考古证实着历史,遗址诠释着典籍。
如果说,先前的考古成果只是对国家形成的印证,那么,观象台的出现将尧和国家的形成联系起来了。尧渐渐走出史书,走进考古,走进陶寺,由纸页的轻飘变为实证的厚重。陶寺将和尧一样闪耀辉煌了。
接下来该说说陶寺这村名的缘由了。
一说寺,人们自然想到了佛教,似乎寺是佛教的专利。其实,寺专利给佛教是后来的事了。最早也应该是汉明帝刘庄时的事。此前寺是官方的管理机构,相当于我们现今的部、委、局之称。汉明帝刘庄引进佛教,将白马驮回来的经卷安放在鸿鸬寺。因鸿鸬寺是汉代的接待机关,相当于现今的外交部,如此安放理所当然。只是佛经不同他物,需要礼拜诵经。在新的佛院建成前,人们常去鸿鸬寺礼佛。佛院落成前,去礼佛都以鸿鸬寺相称。习惯的力量是无限的,后来寺庙建成了,竟然将鸿鸬寺冠之佛院了。更为有趣的是,后来的佛院居然都以寺相称了。于是,寺成了佛家的专门场所。因而,一说陶寺人们会想到佛教。若是了解到寺的演变过程,陶寺就好理解了。既然在汉代以前,寺是官署之称,我们不妨将之以前到上古那个时代去。这样看来,陶寺也是官方的管理机构。陶寺,管理什么?当然和陶有关。从陶寺出土的文物来看,陶器居多,可知那时候制陶业相当发达。陶寺,莫非就是管理制陶的官署?
或许是的。又想,尧又有陶唐氏之称,陶寺是不是陶唐氏的管理城邑?若是,那陶寺可就和尧都更贴近了!
陶寺,迷人的陶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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