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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书学思想不论从历史的发展,还是从书法艺术的发展脉络看,它的形成是时代的必然。
当“馆阁体”书法成为明清时期书法创作发展的主体时,书家沉湎于媚巧,而傅山的“四宁四毋”美学思想具有深刻的批评精神,是傅山结合书法创作实践结出的丰硕成果。
傅山生活的年代,正当碑学思想开始萌芽的关键时期。访碑的活动历来就有,是上朝遗民对故国的思念,使他们在古代的碑刻上投入了更多的感情。傅山也多次携儿孙访碑,他到嵩山去访碑,到山东、泰山、曲阜访碑,他收藏碑拓,留心金石文字,攻隶书,收集了相当多的汉碑拓片。也临习了很多汉碑。傅山很多观点和碑学的兴起很有关系。他还提出了学书法应该学篆隶的观点,认为篆隶是学书法最重要的途径。他说:“楷书不自篆隶八分来,即奴态不足观。”(《霜红龛集》卷二十二)这些观点跟碑学都有关系。碑学的出现,在中国书法史上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因为它完全改变了书法取法的范围。古代一些钟鼎、砖瓦上的文字,碑刻上的文字,都成为了取法的对象。由傅山开始,这种追本溯源、学书必须通篆隶的观点成为碑学书法的重要的理论基础。
民族气节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髓,保全气节被视为比生命更重的纲纪。傅山作为明室忠臣,固守人格气节成了他作为遗民后的人生首选,并映射到他的艺术活动。不论创作,或是理论,上至做人,下至书学,傅山在自己的言论中无不注重对人格气节的宣扬。他力倡正拙、贬巧媚,以自然天倪为尚,把人品决定论和性格决定论作为书学的艺术主张,为后人称道,同时也正因为他的重“学问志节”,使世人对他的书法也倍加珍视。
明末清初随着文人怀旧情结的郁结,音韵、训诂、考据、金石、收藏等领域得以长足发展。在社会审美观急骤转变的同时,大批文人开始探寻奇奥,傅山也常把古文、鼎文、古玺等文字元素组合在他的作品中,令人难以辨识。此外,傅山在作品中还大量运用异体字,同时还自己造字,这些都说明书法以文字为构架,又以线条的拆开和重构,将书者的精神意蕴、生命情思、审美情趣融入其中,而傅山的书法更是距物象越来越远,离心灵愈来愈近,这和中国古代书法理论非常强调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是不谋而合的。
明清之际,出现了连绵大草这种独特的无与伦比的书法艺术。傅山的狂草完全改变了汉字为适应社会与实用的要求而体现出的造型简约、线条流畅、行笔迅捷。而是大量运用字型复杂的上古文字、繁体文字,左缠右绕,牵丝映带,如“丫叉艾纳松”、“旋骇竹木龙”(傅山书《五峰山草书碑》)。似纠葛的思绪无法释怀,似驰骋的豪情天马行空,形成一幅幅跌宕起伏,气象岩岩,具有着诗的情感,乐的旋律,画的意韵的线的画卷。傅山晚年以其连绵缠绕的大幅狂草形式,“瘦劲挺拗”为特色的书法艺术风格,都是他人格的表现,思想的反映,真情的流露。这些独特的东西,正是时代所赋予的。
傅山的书学以高尚人格精深学识为基础,从自己的创作实践出发,对中国古典书学理论的丰富和发展是多方面的,如对待古典书法艺术的继承和发展,他说:“写字之妙亦不过一正,然正不是板,不是死,只是古法。”其丰富的内涵都是傅山对中国古典书学理论的新发展和对中国书法理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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