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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行草古诗卷享誉东瀛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幅长达3米的手卷,从客厅的桌子上悬挂下来,直泻在地上。要不是常清文老人告诉我们,这是他根据拍下的照片整理而成,一行人还真以为这就是傅山的真迹了。

    这是一幅足以乱真的五言古诗卷。据常清文讲,古诗卷的真迹,如今被保存在日本,具体在什么地方,谁也说不清楚,也就是说,现在,这件真品根本就见不着了。因为对傅山有着特殊的感情,常清文几乎用了一生的精力追寻着这位令人尊敬的先贤,包括傅山的书画。在老人家里,有近百件与原件大小相同的仿真品,都是根据他拍的傅山书画作品照片进行整理、装裱的,其中也不乏弥足珍贵的书画仿品。

    关于这幅珍贵的五言古诗卷仿品的来源,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因为要研究傅山,常清文老人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寻找能够收集到的一切有关傅山的信息。多年前的一天,他在翻阅三晋文化研究会承编的《傅山全书补编》,在该书中,获知了有一幅五言古诗卷流失到了日本的信息。于是,常清文便给远在日本的外甥梁继国发了封电子邮件,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找到有关五言古诗的藏身处,最好能拍回照片来。在日本国立茨城大学人文学部任教授的梁继国,在当年春节返乡时,为常清文带回来由日本人山内观编辑的《傅山的书法》一书。当翻到这本书第32部分时,常清文第一次看到了这幅珍贵的傅山五言古诗卷照片。他兴奋极了,立刻拿起照相机进行了拍摄,很快就有了我们所见的那幅珍贵的长卷仿品。

    常清文为我拿出了那本来自日本的《傅山的书法》。我看到这本厚达238页的蓝色精装书,除了简单的日文外,主要以图片形式来反映傅山的书法艺术,直观而清楚。就在这本书的146页至151页上,我清楚地看到了五言古诗卷的全文及局部放大的文字。

    常清文介绍说,康熙六年(1667)傅山61岁时,好友王毓青得一子,傅山作草书诗手卷为贺,手卷宽254cm,长336cm,贺诗前有序言,诗后有长跋及附记。但这些内容都是后来才弄清楚的。原来,五言古诗上并没有说明毓青姓什么,也没有注明写诗的时间。常清文与好友常荫耕,还有山西师范学院中文系的任林深教授经过4个月的努力,最终才基本弄明白这首诗的大意,但因草书太难懂,至今仍有一部分不能找见适合的词来表达。那么,怎么知道傅山写诗的时间与毓青姓王的呢?常清文解释说:这是从傅山好友李因笃《受祺堂诗集》有《喜王大令毓青世兄生子》一诗,获知同为傅山、李因笃好友的毓青姓王,根据两人都说的是王毓青生子一事,从而推出了傅山这首诗的写作时间。

    看着这幅傅山五言古诗卷仿品,想着在日本的那件傅山真迹,我们不禁感慨万千。常清文老人说:“傅山是世界名人,傅山文化当然也不例外。”想想亦然,心胸不觉一荡,我们的傅青主走出去,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毕竟文化交流无国界。

    为友人毓青得一子作诗为贺   

    毓青丈五十二岁而举一六阴朝阳之儿,诒书属一言,以快万事之足;而书历叙十年来所遇之苦,不无芥蒂。即事奉羂,聊用发噱,不成诗也。

    世人祷婴者,心力竭神鬼;或应或不应,司命岂厌 。①

    良繇有用物,无益于人耳。沙令罢官来,拮据海隅驶。②

    荒凉黄阁堂,乱作驿亭止。身仍代督邮,札垫不责里。③

    酒果络绎办,唯恐不甘旨。荔枝黄龙眼,狼籍等杏李。④

    厥田唯下下,厥贡海物美。八闽之风味,日输沙塞鄙。⑤

    即此大功德,救济穷桑梓。岂但波罗蜜,布施方外士。⑥

    编户不知觉,天作阴德记。特赐一佳儿,辛日时戊子。⑦

    朝阳合上格,啼笑熊罴起。开尊请自慰,恩害原伏倚。⑧

    蚌珠今在掌,所失皆糠?。仍告无儿翁,秘方总无俚。⑨

    勤劬任徭役,胜服破故纸。若但唯正供,沾沾未足喜。⑩

    犀蜡易麒麟,彼苍司厥市。修罗亦菩萨,恭敬等获祉。

    老惫懒散,不会作一好语。麟郎之诞,自有子卿舂容。之章徽扬世德。方外唐园,打埽芳润不出,又怕翘脚拈手勉学妖娆,益卖嫫恶,索性胡诌,不藏真。须毓丈读宗工金玉后,引满半酲,取此一睨,定能胡卢不已,如黄钟大吕收场。忽然一阵村锣社鼓,教人又笑又 ,乃知天地间原有此一种伎俩也,不知说甚,不知唱甚。到海屋七八岁时,令看此定喜。正如初学于街头,看耍把戏,唱日头出来万丈高,红墨涂面,说狮子牛斗虎之类,未有不艳之不忘者。稍长,《关睢》、《麟趾》果然于腹,而老叟此技,知告退矣。若少为生冷肉面所中,亦不妨时令见之,会作呕,吐其间积,或亦可当山大夫之手立通病丸子邪!方外弟真山附记。响环买卖,不觉露了马脚。临了上皮儿家一荡。

    

    ①岂厌:即以豚祭司命,不会拒绝。

    ②良繇:古代繇同由。良由,真是。

    沙令:沙,福建省沙县地名,沙令即沙县的县令。

    拮据:手头不宽裕,钱不够用。处境困难。

    ③札垫:困顿落魄。

    ④狼籍等杏李:狼籍指前述果品的多而杂,等是等同。杏李是从古以来待客之常物,此说八闽之物可当杏李看待。《札记》有“桃、李、杏、梅”。

    ⑤厥:其,那个的。

    日输沙塞鄙:每天运输到沙县边塞。

    八闽:闽,福建省的简称,福建古有八府,故称八闽。

    ⑥桑梓:古时因房前屋后种桑树,植梓树,因此桑梓就成为家乡的代称。

    波罗蜜:佛经之一;也有波罗树,有果可食。

    布施:佛教用语,施舍。这里指僧人给人讲解佛经。

    方外士:出家的道人或僧人。

    ⑦辛:天干的第八位。辛日时戊子:指生子时辰。

    ⑧朝阳合上格:朝阳,诗经句,山之东称朝阳,上格,上等。此毓青得子为贵子。

    熊罴:熊罴皆猛兽。诗经中语句:“去梦维何,维熊为罴”,指祝人生子为熊罴入梦。

    开尊:尊同樽,指打开酒瓶。

    ⑨秘方总无俚: 称秘方常常是无聊,不足信。

    ⑩劬:劳累破故纸:中药补骨脂的别名,此处代指药。

    正供:赋税。

    常清文推论   

    康熙三年,傅山与关中著名文人李因笃相识。李因笃,字天生,一字子德,祖籍山西洪洞县,晚年移家陕西富平,与李、李柏合称“关中三李”,李因笃到太原后,在崇善寺举办酒会,李因笃推傅山居首席,并有《席上呈傅征君》诗,诗文称赞傅山“灿灿紫芝存古调,番番黄发长明车”。傅山也有《为李天生作十首》,“由来高格调,出自好心肝。”赞扬了李因笃的热忱真诚。李因笃在太原同时也和傅山的好友王毓青结为朋友。

    康熙六年 1667)王毓青得一子,傅山作诗以贺(见《傅山书毓青得子诗》),李因笃也有《喜王大令毓青世兄生子》诗,收入李因笃《受祺堂诗集》。

    傅山此诗结尾未记年,从傅山好友李因笃《受祺堂诗集》有《喜王大令毓青世兄生子》一诗系作于强圉协洽,古人以太岁纪年,太岁在甲曰阏逢,在乙曰旃蒙,在丙曰柔兆,在丁曰强圉,在戊曰着雍,在己曰屠维,在庚曰上章,在辛曰重光,在壬曰玄黓,在癸曰照阳。岁星则右行,与十二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的顺序相反,故岁星在子叫困顿,在丑曰赤奋若,在寅曰摄提格,在卯曰单阏,在辰曰执徐,在巳曰大荒落,在午曰敦牂,在未称为协洽,在申称为涒滩,在酉称为阉茂,在亥称为大渊献,由上可知强圉协洽,即丁未,为康熙六年。因此傅山贺诗亦当作于康熙六年。

    诗卷简介   

    康熙六年(1667)傅山61岁时,好友王毓青得一子,傅山作草书诗手卷为贺,手卷宽 254cm,长336cm,贺诗前有序言,诗后有长跋及附记。草书酣畅淋漓,起伏揖让,被列为中华行草经典,手卷不仅书法优美,而且文调无俗套,内容更富哲理。

    全诗大意   

    虽然王毓青的福建沙县县令被罢免了,但因为在他做官期间,做了很多有益于人民的好事,因而修得了功德,不知不觉中,天作阴德记,特赐一佳儿,你应该想一想老子的“恩害原伏倚”的哲理,就会觉得你是得了上天赐予的福气了。再说,你已经52岁了,老来得子,应该高兴才对,而不应该为罢官的小事感到烦恼。

    注:傅山把自己的诗当作一剂猛药,让深藏在王毓青肚内“十年来所遇之苦”,“病丸子”都一扫而光。令王毓青倍受鼓舞。 

本文来源:《太原晚报》20070724;本文作者: 刘春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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